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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说的这又算那家”小胖球儿地问话让唐离忍不住一笑,“我这是实用家,只要有用就好。治国原就是实实在在的事情,来不得什么玄虚。”
虽然以李睿的年纪,一进宫做皇帝之后就有了各式各样名为伴读,实为讲经教授的师父,但唐离却也没就此撒手不管,尽自再忙,每天也要抽些时间进宫。只不过他现在的教授方法却与别人全然不同,既无经书也不用端严肃坐。只是像今天这样随意闲谈,李睿白天听伴读教授,随后再自行翻阅唐离当日给他的那本手卷,因二者分歧较多,内中渗透出的思维方法更是决然不同。所以相应的他的问题也越来越多,而唐离也就是在回答他疑问的闲谈中,将自己后世学到的东西慢慢渗透给他。
其实,当日李亨起兵谋逆。唐离进羽林左卫大营前给李睿留下的这个手卷中,并不曾涉及到太多的具体施政条例,更多的只是一些被历史证明行之有效的原则及施政思想,及其在这种原则与思想后隐藏的思维方式。毕竟,唐离自己也没有具体的从政经验,他也不敢保证后世看到的那些治国政策能否适用于千多年前的唐朝,但是那些原则与思想,尤其是思维方式却具有超越时空地“普世性”。这种东西见效虽慢。但一旦形成就如同人的价值观一样,必将跟随一生。而一个具有独立思想体系的人也是最不容易为别人所左右的人。好在李睿年记既小,本身又对唐离有崇拜之心,是以接受起来就快,尤其是在与那些侍读所授两相对比及再与唐离讨论释疑之后。这种印象就更深。
虽然已是翰林待诏,但政事堂参谋赞划的职差也没有撤销,是以在此呆了近一个时辰完成了对李睿“解惑”的任务后,唐离便欲前往皇城。
送唐离外出的当口儿,李睿问道:“昨日十六王宅的王叔及各位王兄联合上本,恳求为国效力,此事未知师傅意下如何”
“噢,诸位王爷想出来”唐离闻言心下一动,却没说话,反问道,“睿儿心中是怎么想的”
李睿缓缓道:“先皇设立十六王宅必有其用意所在,所谓:父死,三年不改其道为孝,如今先皇刚刚驾崩,联实无意于此”言至此处,李睿略一沉吟后又道,“只是诸王奏章中所言,请为监军之事实让联为难。”
“监军”闻听此言,唐离是彻底明白了,唐朝惯例出将入相,开元朝中,十镇大将镇边多年后调用回京多是任同平章事,只是自李林甫入相后,为杜绝这这些边镇将帅回京与其争夺相权,乃于边镇将帅中大规模启用胡人将领,彻底堵死这条汉臣的出将入相之路,安禄山,安思顺,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等人无一不是如此。若非范阳作乱,这原本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如今随着安禄山起兵造反,朝廷难免对这些异族出身的将领有了戒惧之心,唐离原本以为随着玄宗身死,这种风潮自然消散,但现在看来绝非如此。而十六王宅中这些王爷们想必就是以此背景为借口,想要外出“监军”。
原本的历史中,因为安史之乱的爆发,由长安而至天下,爆发了一股大规模排胡的浪潮。不仅长安城内所有与“安”有关的坊名等被尽数撤换,而且东西两市的许多胡人商贾也受其牵连,最为重要的是众多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大功的将领被朝廷猜忌,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李光弼的身死大风起于青萍之末,眼前的形势若不得以控制,极有可能历史就会重演,而这却绝不是唐离所希望看到的,尤其与他对战后的一些想法截然不符。
在唐离心下思量的时候,就听李睿的声音传来道:“师傅,诸王爷奏本中所言监军一事,近来陈,杨两位相公也曾数次,杨相更曾自荐此职,然,联有意请师傅出任平叛军监军使,未知师傅意下如何”
“我再送送姐夫。”将唐离一路送到门口,李睿这才停步,小胖球却趁机跟了上来。
见唐离脸上并无欢颜,小胖球儿边陪着他前行边道:“姐夫,监军使可是能号令天下兵马的使职,杨相公在睿哥面前说了好几次睿哥都没答应,怎么姐夫你得了却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突然之间得了这么一个使职,唐离心中的感受难免有些复杂。只是他却不愿与小胖球细说,“说吧,跟出来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送送姐夫”小胖球刚一涎脸,见唐离神色不对,遂也正色说道,“姐夫,近几日那个杨相公出入内宫频繁的很,天天在睿哥面前说的话我听了都肉麻。还有他送来的那些东西,吃的,用的,玩儿的,一间屋子都快装不下了。对了,他打赏起睿哥身边的宫人时更是大方得很,姐夫你要注意了。”
闻言,唐离点点头,却没就这个话题再说:“在宫里你也小心些,别让睿儿对你生出什么想法来”
“姐夫你放心就是,宫里我会盯着。”已经走出老远,小胖球说完正事也不耽搁,挥挥手便扭转胖乎乎的身子回去了。
唐离一路而来,不多久已是到了宜春院左近,当下走了过去请见杨妃。
一个多月的功夫,杨妃明显的瘦了许多,以前正合身的浅黄宫裙现在穿着看来竟有了些飘逸之意,唐离进去时,就正见她对着一只通体碧绿的长笛出神。
唐离自然知道这只碧玉笛,更知道当初杨妃曾因为此物而触恕玄宗,被遣送出宫。
“臣参见太后娘娘”醒过神儿来的杨妃懒懒一挥手,除了身后的小玉外,其他地宫人都无声退去。
手捧起碧玉笛,把着长长的宫裙,缓缓走来的杨妃就此依在了唐离怀中,“阿离,你带我走好不好”轻若呢喃的声音中满是伤痛的疲惫。
不防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竟让唐离无言以对。
“三郎死了,宫中教坊司也散了。”紧紧闭着眼睛,但杨妃呢喃般地声音却是越来越快,“走到那里都有三郎的影子,这冷清清的内宫我再也住不下去了,阿离,你带我走,你带我走”
一言不能发的唐离坐下身来,轻抚着杨妃的肩背,听早已心力憔悴的她胡乱的呓语,正是在这些杂乱的话语中,他听出了杨妃对玄宗如女儿依恋父亲一般的情感,也听出了她对自己如怀春少女一般的情怀。当然,还有愧疚,有对走出深宫生活的向往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小渐歇,唐离低头看去时,却见怀中的杨妃已于不觉间沉沉睡去,眼角处泪痕宛然,而怀中尤自抱着那只翠绿欲滴地碧玉笛。
“自先皇驾崩,娘娘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