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 / 1)
许纹钰也是有些郁闷,自己办善堂和医馆钱财周转不过来,去调鼎楼次数也少了,结果那个叫伽枯的丫头以为自己是吃腻了换着花样给自己试用别的菜色,虽说好吃...他想了想那姑娘总喜欢上菜之后和他讲解做法,她嗓子清脆好听,听着做法就让人觉着饿,更别说端上来的菜色品相好了。
善善自然是知道这事的,看两人也没有多阻拦,想着不如结个善缘,也默认这不收那榜眼钱。他自己心里有几分计量,对这分小恩不感激也不推脱,他素来就厌恶名利场,本只是好学才读的满腹经纶,不愿听恩师安排也不接受各方势力邀请,孤身回来,不过求清静,那夜之后身边除却那些打点人,能说得上亲近的,也就调鼎楼的小姑娘了。
二楼靠街那位置向来是留给他坐的,只是食客不知道。他去的少,有时能坐,坐不了就会被小二引去三楼雅间。这是善善给伽枯开的后门,也不知为何,善善对伽枯总是纵容些的。雅间用的极少,自然是安静的,茶博士偷了懒,知道许纹钰过来只是吃伽枯的菜,也就出门换了个雅间待。若是在二楼,伽枯只给许纹钰用他试吃过得饭菜,但若是在雅间,她便会给他做新学的菜色,只是有时不一定好吃...罢了。
回想前几日在人这里吃到甜过头的蜜汁猪蹄,许纹钰还是忍不住头皮麻了麻。他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对伽枯一人褪下防备,只不过一个孩子罢了。只能说这人读多了圣贤书,人情世故多少有些不足,不知这样一来二去举动让楼里人看了个热闹,伽枯本就刚涉世未深,这人也毫不避忌,若不是善善再两人后头握着度,两人男女大防也不顾就在人多的一二楼用餐对小厨娘名声总是好不了。这也便宜了后院几人,没少喊着榜眼小娘子取笑伽枯。
今日许纹钰又进了调鼎楼,小二熟门熟路将人引到楼上,他心下烦闷,秋风乍起配着暖阳本是刚好的温度却燥出了汗。伽枯身着丁香色服饰,圆脸上青白之气褪去不少,颜色称的她温婉,被善善用药膳调理身子好了许多,何况姑娘见人就笑的嘴巴也甜,除却总是让人试吃饭菜这点却是是个乖巧的女子,人眼里灵动褪去些端庄,留下的尽是些俏皮。她这回端了碗石花膏,精致瓷胎画珐琅柳燕文碗里是晶莹如玻璃的石花膏,上还放着些蜂蜜,色泽漂亮,虽说已经入秋,石花膏冰冰凉凉是夏日里调鼎楼招牌,但是这碗上来看着就让许纹钰心里火气散了大半。
“石花菜是善善姐村里一个善捕捞的人带给她的,分了我些,虽然不是季节,用来熬膏就很好吃了...我熬好还没冷时加了些雪梨水和桔子汁,用后院井水冷却后加了点蜂蜜,还没尝呢你就来了”絮絮叨叨说着像是小管家婆配着俏皮声音让人心情大好,多日来的阴郁也少了些,伽枯笑着擡头看人有些出神,才叫了声,“许公子?”
“没事”意识到失礼人轻咳了声,他今日穿的竹青色衣服,倒是将生的薄情的五官称的可亲了些。
“许公子今日这身好看,看着就亲切”伽枯不在意摆摆手笑,但是语调低了些问,“但是公子面色却不如初见那时好,是怎了?身子不爽利了?”
伽枯向来大咧,浑然不觉自己语气亲昵,许纹钰虽说有些别扭,舀了勺石花膏送入嘴不言语。伽枯也不追问,偏偏许纹钰就是因为她不爱深究这点才对她同旁人不同了几分,石花膏入口润滑凉爽,被人加了雪梨及桔子有些酸甜,蜂蜜醇香,吃的人精神都好了三分。多吃了口想着小镇能和自己说得上话的只有面前这个丫头了,叹口气才道,“有些事让人心里不爽利罢了”
伽枯点点头,一双眼睛望着他让他犹豫一会儿还是脱口说出,“善堂医馆打点好了,可是何家人坐地起价,本来可以交接的铺子现在....加了一倍价钱,打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现在,许是要向同窗去信求助了”
何家伽枯是知道的,这小镇几条街的铺子几乎都是何家名下的,这何家若是要说还同朝中大家何家有关系,听闻向上几代是人何氏旁支,早些年这旁支老太爷觉着这何氏虽有百年荣耀,直系子女却多出纨绔,根烂的不像样,带着族人以向南经商为名在这小镇处扎了根,可把当时何氏人气坏,他们向来轻贱为商者,自然暴怒之下将这支旁支剔除了族谱。这倒是着了老太爷的道,几十年下来在这里过得安安稳稳,何氏许是忘了这支旁系,何家也乐的不在提起,始终是百年书香门第出来的人,在小镇上久了行事皆带君子之风,获得镇里人不少爱戴,久而久之也忘了这何家是何氏旁支,何家只是这小镇的何家。
伽枯是不信何家会做出这种落井下石捧高踩低事情的,但是何家在小镇家大业大,保不齐也会出些什么腌臜货色,看人神色为难,想来是拉不纹钰吓了一跳,不知这个丫头要做些什么,看她神神秘秘,皱眉疑惑,却见人拿出精致不似厨娘身上该有的料子的袋子,和人初见一样的藕色,上面用红亮的线夹着金丝绣着两条红鲤,她打开口袋,里面是指甲盖大小的一袋子宝石,看得许纹钰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出去,急忙起身把雅间窗关上,少有的露出焦急神色,“小丫头哪儿偷得!不要命了是不是!还在这里拿出来?镇子再平和也有凶恶之徒。快快同我去换了人家!”
许纹钰气恼的拍着桌子,声音却不敢高,生怕被楼下食客听去,更怕食客中有身怀内力之人。伽枯却被人突然变了的脸色和连珠似的指责说的晕乎,有些愣怔看着那个初见时面色薄凉说着这与你何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