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 / 1)
推开门入眼却是背对着她身着宝蓝色衣袍的男子,听见后边声响,他只是不耐道,“让丫头别做那么多....你来了?”说道一半才施舍似得给了人一眼,语气转暖了些,他匆忙起身,面色带两分尴尬,看着人迷惘不解神色,才道,“坐”诚然忘了自己面对琉酥时想的闺誉,男女不同席这件事是连想都没想,等人坐下才有些意识,最后却没说什么。伽枯看了一眼没动几筷子的食物,皱了皱眉,“是不好吃?还是你不饿?怎么剩那么多,这样我可是会被酒婆婆骂的”
“没有,本来就在等你,饿极了才动筷”他说道这里倒像有点不好意思,只是面上不显露,更让伽枯愈发怀疑,她当初第一眼见着觉着这人不好相与的影响是错了?
“用着吧,还需不需我同你再说一遍这些菜式怎么做”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饿,一双圆眼弯了弯
“一起吧..”许纹钰觉着不好开口,犹豫再三还是招呼她用餐,看她拿起筷子,两人相对而食,她眼也不擡,只是执着在几道菜色上,大抵是平日里在这里用餐,少不得听她说许多,这回她食不言让许纹钰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放下筷子,直言,“怎不似平时叽喳了?”
“酒婆婆最讨厌饭桌上有人含着饭菜说话了”姑娘嘟着嘴说,神情可爱,许纹钰挑了挑眉,“无妨,你和我吃,可以话多些”
“那你找我什么事”她跟着放下碗筷,心里还在想着这菜该放多些味料,转而想到什么,又笑起来问,“善善姐可答应帮你了?”虽说是疑惑,却也势在必得,想来是猜到了调鼎楼必然会帮忙。
“确实,答应了”只是付出代价不成正比罢了,想到这里,口里香软萝卜汤圆也咽不下,他面色又凝重了些,看得伽枯有些隐约不安,她疑惑道,“可是刁难你了?”
“不曾,只是我要问问你,你在这楼里可是出于自愿?”一时间碗筷碰撞声停了,他擡头对上人视线眼神躲闪,只是面色不显罢了。
“自然,这里是弟弟挑的”她又动起筷子,吃下一口才道,“这里安全些,为何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她不是白活那么久的,面前人她不过是出于好心和人对她的恩情才出了些宝石,这个问题无疑打破了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不讲便不问。说不出什么原因,伽枯只觉着现在嘴里鱼片也少了滋味。
“我本以为,你只是家道中落,或者是别的原因,才流落至此,当厨娘”看她神色,许纹钰有些莫名恼,语气不似刚才柔和,有些僵硬,“本想...罢了,你可喜欢待在这里?”
“你可记得初见我问你那盘清炒豆芽好不好吃?”她放下碗筷,低垂眉眼,她今日着的是海棠红的衣裳,布料粗糙,款式一般,颜色却称的她面色容丽,“若是有人说那菜好吃,善善姐便答应我入后厨。”
“我知了”他不曾想过少女确实是因为恩情将他记挂在心上,敛了神色,在没答话,一场午饭,食不知味,两人心里都在想别的事。
午后回到自己卧房的伽枯,拿出藏在被褥下的金铭,突然觉着在人间半个月,胜过她修炼那一千五百年,只是....伽罗却不在身边,不由得纳闷,为何伽罗去了许久,那瑶池到底有多远,他们的南海她都没见全,胡乱将金铭塞回去,倚在罗汉床想,她想了许多,始终不去想许纹钰今日那番话什么意思。
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
正是秋燥时候,镇上出了两件事,一件便是镇上又开间叫素问的医馆,还有一件便是调鼎楼的杨善善终于找到了夫婿。
前者若是别人那不算什么大事,但那开医馆的叫许纹钰,正是秋试榜眼,听着就是辞官为了回来开医馆的,有敬佩之,有不屑之,总归是落得一片好名,再者,素问医馆药物平价,人少时那榜眼就去一旁善堂替穷苦人家义诊,药物也是上佳,有心人曾见善善身边一老妇长出入买些适宜药材,当日这调鼎楼必然有懂医理青年人替食客看病荐药膳,再者,善善手下几位师傅料理功夫不比善善差,食膳滋补,名声大燥,不少邻镇人慕名前来求得一份。
说道调鼎楼,少不得提起杨善善,而如今,这善善姑娘要成亲了,听闻嫁的是别镇上的富商,姓刘,别的就不知了。闹得食客心里惶惶,虽说这善善姑娘嫁人,食客们是欣喜的,只是不知这调鼎楼接下来如何,有些已经明里暗里打探准备盘下店铺,有些则是时不时想找掌勺的师傅,意图将人买下,店里小二也不放过,只有楼里人个个老神在在。
还有不少长舌妇嘲笑这老姑娘总算是被人接下,只是不知道善善给人家刘家出了什么条件才嫁过去的,这话说得难听,闹得伽枯心情很是不好,卖菜的婆子还用打探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人觉着浑身不自在,倒是无盐大胆,啐了口恶狠狠瞪着人,配上宽厚的身材和土色肌肤,颇有几分凶悍,瞧得那老婆子颤了颤,待人走了才骂骂咧咧,“调鼎楼风水定是差的,女掌柜抛头露面不止,那买菜丫头生的风尘样,旁还有个罗刹样的丑女跟着,啧啧啧,哪家摊上,作孽哦”
“李阿婆,少说几句给你孙女积点德吧,前段时间不是还求着媒婆要把赔钱货嫁出去,楼里善善姑娘可比你那孙女好得多,前几日人那药膳你得了一壶还满街炫耀,说这种话,老皮子厚的很”嘲笑的是李婆附近卖竹筐子的罗大姐,性子泼辣的很,不满人许久,自然忍不住刺上人两句。
不管这街上人如何闹,后院里头如今清静许多,让伽枯觉着心烦意乱的,除却这段时间善善抽查她医术时常挨批以外,便是那日之后,许纹钰在没来调鼎楼,她也不知为何憋着一口气,始终不愿去找人,连医馆开张那日也没趁着人多去瞧瞧。倒是爱热闹的朱参去了,回来面色含春,一看就是红鸾星动模样,一开口便把许纹钰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下一刻又被守宫凉凉讽刺,那许纹钰就算是辞官也是个榜眼,贱籍之人连个贵妾都擡不起,成日瞎想,又是一顿嘴架,扰的烦不胜烦的伽枯躲进了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