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 / 1)
杨善善在五层,躺在摇椅上望窗外,寡淡的面上一反往常挂了几缕红,捏着美人扇,时不时摇摇,眼里似有春情,得心上人求娶,就算是善善这样女子,也少不得小女儿姿态。
琉酥与他相见与海边,她去拾贝,也去瞅瞅日出前能上来写什么用的,却见到半条鱼,另一半是人,他一身伤,昏迷在一边,杨善善一时间不做反应过来,只是蹲下看这半条鱼,皮肤铁青,面上利齿翻卷出来显得可怖,身上遍布血痕,她手里还拿着附近捡到的枯枝,戳戳打打,总算是弄醒了人,见他醒来,琥珀色眸子一瞬又是不解又是疑惑,像是被痛感拉回现实,他猛然起身,几道已经止血的伤口又开始冒血珠,狼狈趴回去,恶狠狠瞪着杨善善,“想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是低沉好听,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下不耐,若是要鲛珠,他定是宁愿回水里任老祭司宰割算了,却不曾想,她居然问的是,“你能不能吃?”
“你疯了?”琉酥又惊又怒,气的肌肉一颤一颤,血又流出来。
“要不要帮忙?”她是看准了他现在不能动弹,挑着眉问。
“少管闲事”这是他的回答,然后,他只能看着她拿着树枝,背过身一步一步往远处走,像是真的不打算管他了一样。他垂下眼,只在想,他该去哪儿,四海皆没有他容身之所,陆地,想到就忍不住皱眉,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趴在沙上,若是不好运,待会儿或许会被人带走,要么,就是被抓回去,想到这些,他忽然很累。
在沙地上走路的吱呀声让他警觉擡起头,还是刚刚那个女人,长得毫无特色的女人,见他还在,她忽然笑了,琉酥又迷惑,这女人一双眼比海底最好看的珍珠还要美,比各色珊瑚更夺目,像是海上波浪的光,明明灭灭,沉沉浮浮,让人甘愿沉溺,他听见她说,“既然再见,就是有缘,这回我可以管你闲事了吧”
琉酥许是失血太多,也许也是天光晴烈被日出照昏了头,他拒绝不了那样笑容的女人。
“好”
琉酥身上有老祭司留下用海蛇毒洗浴过的痕迹,他一时受不住疼,变回原样,硬是从海底古城逃出,那时正是他继任第一次五十年祭祀,海底古城祭祀是靠老祭司同大祭司协助,却不曾想,大祭司居然是要被当做祭品使用,不怪乎每任老祭司祭祀过后就归西了,想到另一件事,琉酥面容隐隐有几分焦虑和咬牙切齿,不曾想老祭司是这样的人,至于他身上的毒,常人是碰不得的,他知道那个苍白纤细的女人,受不得,自然总是离她远远的,也不去看她疑惑又无奈的神情。
杨善善不知自己捡到的祭司是何种身份,也不知这样捡回一个鲛人会面临多大威胁,那海礁石附近是小儿爱好玩乐的地方,石头尖利,被海浪拍的奇形怪状,风过还有低沉呜咽声,自从前年摔死几个孩子,就说那是海妖作祟,久而久之连渔民都离那儿敬而远之,就方便了胆大的杨善善。
她常带来的不是野菜就是没几点米的粥水,味道自然很好,但是没有半点肉腥味,是琉酥受不住的,终于有日,她绕过弯曲惊险的路,深入礁石里天然形成的洞xue,就见侧着浸泡海水的鲛人甩甩尾巴,打起不少水花,溅的杨善善又急又气,“这可是新衣服!”
“这种货色,若是有,给你织百匹鲛纱,百种色,天天让你换着穿也未尝不可”他有擡起鱼尾上面还挂着两条刚捉的狼牙鳝,还在扭动挣扎,“都快被你喂得淡出鸟了,今晚给我做这个”
这鱼一出来,在擦衣服嘟囔琉酥又不会织鲛纱的杨善善双眼放光,但是转而又疑惑问,“这鱼不是和你是一个祖宗,若是吃了你不怕天打雷劈?”这话一出琉酥直接僵住,半响又急又气,几乎要被气笑,“你憨的吗?!我怎么可能和食物一个祖宗!难不成你是因为这个才没给我做鱼吃?!”
话说的大声,吓得杨善善缩缩脑袋,又梗着脖子说,“你又没说!娘亲给我做的鱼汤我都没喝,就怕你闻见记恨我呢!”
“傻子!”琉酥骂
“呆子!”杨善善不甘示弱
那日之后,什么鳝丝羹,鳝鱼汤,炒鳝各类皆由杨善善用竹编的篮子送来,一送就是半年之久,杨善善还取笑,这人养胖了许多,看来是可以宰了,气的琉酥甩尾巴又溅的人一身水。
大概又是入秋,人们祭月时,她带了几块月饼却偷跑去找琉酥,她是极少在夜里过去找他的,手上还提的宝莲样的灯笼,惹得他瞧了好几眼,嘴上还嫌弃着没有海底贝母和碎明珠来的美,“你看的光,可有烛火暖?”他哑口无言,闷闷吃着嘴里甜的有些腻的月饼。“只是烛火伤人呢”她留下句不明所以的话,眼睛不带笑时像是随时会消失在何处一样,淡而无味的,琉酥不言语,只是嚼着嘴里糕点。
“我要离开村子了”
“啪嗒”这是月饼落在沙上的响声,转头的杨善善皱起细眉,又是心疼又是懊恼,“你不吃,怎么不留给我,这个可是我编用枯草编了好久的兔子买的呢”
“等等,你要去哪?”一阵水声在洞xue里响起,是他鱼尾划开水向她靠近的声音,还是许久以来第一次,他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