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不死谓之病。(2 / 2)
茍黄萱胡乱抓毛巾擦了擦,三步并做两步,快步走到茍地知的房间,站在门口说:“我要出门上班了,奶奶,你有什么事叫妈妈吧。”
“等等…”
茍地知看到她,用力努着嘴,
“枕头下…拿……”
拗不过茍地知的意思,茍黄萱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扶起奶奶的头,在她的枕头底下摸索着。
她摸到了两个圆圆的硬东西。
茍黄萱掏出来,对着太阳光看了看,发现是两个一元硬币。硬币很老了,边边角角有些锈迹。
“拿去…天气热…小萱买冰棍吃……”
茍地知费力说完,大口喘着气。
茍黄萱恍惚之间想起了,这两枚硬币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时候刚到便利店打工,只知道不能拒收钱币,却不知道便利店不收生锈币。
生了锈的钱币很容易被怀疑成□□,难以花出去。老板也懒得为这两块钱的真假跑一趟银行。他随手丢给将其收来的茍黄萱,损失从她工资里扣。
那又是一件倒霉事,茍黄萱记得自己那天沮丧极了,一回家就把这两块钱拍桌上。
不知道谁将这两枚硬币收了起来,又是谁放到了茍地知的枕头下。
奶奶不知道生锈币的讲究,只知道自己枕头下有两块钱,可以拿给孙女买冰棍吃。
“谢谢奶奶。”茍黄萱收起两枚硬币,给茍地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上班的时间已经很紧了,她带上茍玄雅蒸的玉米与鸡蛋,快快出门,赶往兼职打工的地点。
又一次路过外河,茍黄萱终于绷不住,迎着朝阳声嘶力竭地哭了出来。
从昨天晚上的突兀想法到噩梦,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去死,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摆脱这人世间的苦难了。
但是病人啊,是拖累,也是怎么也丢不下的家人。
平凡人的死亡轻于鸿毛,落到亲人头上,却是一座怎么也搬不开的大山。茍黄萱想死,却被折磨她的痛苦来源所牵绊。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人,她都做不了那个逃避的懦夫。
世有七苦,其一曰病。
病者,将死未死,将生未生。全无半点生者之乐趣,亦无得死者之安宁,宛若阿鼻。
阳光照耀下的外河水面波光粼粼,半点没有昨天晚上的恐怖与诡异,而是充满着一天伊始的朝气。
茍黄萱却在这片希望的假象中,嚎啕大哭,几乎要昏过去。她心焦躁,无从逃避。
如果可以,她都想给自己买一份人身意外保险,期待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哭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茍黄萱继续走在上班的路上。她的背影单薄,吸引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个依照李建军生前经历感受所编织的真实梦境,也即将迎来谢幕。
恰如茍黄萱的想法,那个时候的李建军也在等一个能够获得解脱,而又能为女儿留下大笔遗产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