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1 / 2)
水灾
地府在对九蛟的魂魄下死手,宁愿将其拆的七零八碎,也要获取九蛟一生的记忆。
而天庭,也在第一时间展开了对梼杌的审讯。
穿心的罡风,灼骨的烈炎,加之令所有生灵都发自内心恐惧的五雷轰顶。
高台之上铁链重重,梼杌一言不发,那双阴狠偏执而发红的双眼从散乱的毛发后出现,毫不畏惧的直面加诸己身的种种刑罚。
流浪在世间万年,逃窜斗殴万年,梼杌最擅长的,就是忍受痛苦。它宛如那茅坑里的臭石头,即使要被活生生碾成粉末,也要在最后恶心动手的人一把。
“禀太白星君,吾等已用遍雷霆之威,一刻也不曾懈怠。这孽畜傲狠难训,怕是被活生生打死了也不会开口。”
负责审讯的金甲卫士皱着眉,挺直了身姿,向坐在主位上的白胡子老头汇报着。
好似在打盹的老头猛地清醒,将手中的拂尘一甩,悠悠道:“啊,不急。本君已经派小童去请水官大帝,待大帝陛下亲至,这孽畜就会交代了。”
金甲卫士知道水官大帝便是治水的大禹,也是梼杌之子。他觑了那高台上被捆起来的凶兽一眼,心中摇头——
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是鲧与大禹之间,却是犬父虎子。
不仅在最重要的事业上输给自己的儿子,如今还要被身居高位,美名万世传的儿子亲自审问,天底下岂有如此失败的父亲?
不知等会父子相见,梼杌怎么想,水官大帝又会如何应对这位令他蒙羞的父亲?
金甲卫士内心生出杂乱的想法,厚重的面甲遮住了他好奇的表情。
“本君命你们施加刑罚苦楚,是罚梼杌这些年对人间的迫害,罚它的罪。”
太白星君仿佛看穿了金甲卫士的内心想法,撚动着自己的白须,长长一叹,
“当年,鲧治水也是为了万千生灵。他虽因一意孤行导致失败,却也以一死抵了万万条人命。他千不该,万不该,心生迷障,从残骸里诞生出了梼杌这个孽畜。”
“梼杌不是鲧,不是水官大帝的父亲。它只是一个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躲在阴暗处无能狂怒,固执己见的幽灵罢了。它认为自己便是鲧,认为天底下的人都对不起尽心治水的鲧。本君请水官大帝来,是为了从这点下手,击溃它的心房,从而方便我们窥得它的记忆。”
太白金星严肃看着金甲卫士,沉声道:“鲧虽死,水官大帝却依旧记着他的那位父亲。你若将这个孽畜看作鲧,便是触犯了祂的忌讳。”
大禹与鲧的父子关系,史书记载甚少。偌大竹简,所篆刻下的故事总结下寥寥几句话——“帝舜命鲧治水,九年未成,杀之。复命鲧之子禹,三年成。帝舜遂传位予禹。”
上古时代,极其重孝。除了舜的老爹太奇葩,未有明确记载的都是正常亲人。而且禹当年治水成功,何尝不是全面学习并精进了父亲的一身本领。
鲧将禹视为儿子与衣钵传人,禹亦将还在治水任上的父亲视为努力的目标。
他们之间或许有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忿忿之心。但鲧死后,禹只会记住父亲好的一面。
在他眼里,梼杌就是个窃取了父亲记忆的怪物。也只有禹,能撕下梼杌那虚伪的假面。
*
“有趣,有趣。”
牛头马面提着不停冒出幽幽绿光的红灯笼,帮茍玄羲照清视野。茍玄羲背着手,绕着那僵死的大蛇走上三圈,口中啧啧称奇。
一道浑浊的淡黄色水流环绕在九蛟尸魂的表面,匀速流动着。
水波缓缓,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这安静的水流,却让判官都为之头疼不已,阎王亦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