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灾八难(2 / 2)
“根据梼杌和九蛟的记忆,穷奇一直在谋划的,不止是释放朱厌。小萱,你还记得地府里曾经出现的内鬼吗?经过这部分的记忆补全后,崔判官发现——它不仅是为了种下七苦的种子,穷奇还想乘胜追击,尝试在七苦上面叠加三灾八难!”
“七苦是佛家的概念,三灾八难则是与七苦相近,却为道家的概念。穷奇希望能将佛道合一,到时就算放不出朱厌,它手握如此恶浊的利器,也足以让三界陷入恐慌之中。”
“啊?那个很可怕吗?连神仙和大妖都会怕?”
出现了新的名词,茍黄萱有些不解。
“怕,为何不怕?”
茍天机表情凝重,解释道,
“修行,归根结底来说就是修心,修向天争力之心,修坚韧不拔之心。最初的修道者为了资源互下黑手,将同道练成法器的,也大有人在。小萱你可知道,在洪荒时代,我最怕听到的一句话是道友请留步。正因为道友不是什么好词,修行路上才要交几个可靠的挚友互相照应。”
“然而,再怎么残害同胞,除了那些邪修,没有谁会对毫无法力在身的普通生灵下手。修心,也修慈悲心肠,纯真向道之心。天道给予众生平等活下去的权利,仗着力量无故剥夺他人这份权利的修道者,就会背上这份因果,被天道厌恶。”
“三灾八难是道家对凡世一切苦痛劫难的概括,是修行者想极力避免的污尘。我原本以为,七苦是用来攻阵的,加上三灾八难后,我忽然想起了道家另一个和亲有关的概念——七伤。”
“沾染七伤者,轻则修行后退,重则道基崩溃,跌落谷底。别说是修行者了,甚至连已经成仙得道的仙人,都能被七伤罪责毁去仙骨,撤仙籍!”
茍天机闭了闭眼,有些疲倦,
“正是有着如此大的野心,穷奇才没能控制住每一粒七苦种子。毕竟,佛道两重灾厄玄机相加,即使是播种者,穷奇也难以掌握那高速生长,堪称惊人的因果罪业。它大约只有在果子快成熟的时候,才能感知到其具体方位。”
“这两份记忆扫清了太多盲区,提供了不少可供追踪的方向。和遮遮掩掩忙于逃命的穷奇不同,太白金星助地知摆下星盘,又光明正大召南北两斗呼应,二十八星宿入阵,短暂看清了七苦所有种子的位置。”
“除去已经归入地府的求不得与怨憎会,被穷奇带走的不完美病珠,小萱身上沉睡的爱别离。剩下三苦,两个活着的皆不在青城内,而且方位断断续续,若隐若现。最后一个死了的倒非常清楚,在我们家里亮的很。”
打起精神从头到尾听完了的茍黄萱发出哀嚎:“等等,剩下三苦是哪三苦?林乔只活了16岁,她怎么占?”
剩下三苦为生之苦,为老之苦,都和林乔搭不上边。她算是早夭,还在学校就去世了,没怎么吃到生活的殴打。她也年轻,死了也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鬼,从未尝过年老体衰,抱病在床的苦楚。
“是死。”
茍地知小声道,
“死后元知万事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生前的荣耀与幸福一朝云散,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也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全世界的时间都在往前走,只有死去的人被留在了那个节点。”
“不是要痛苦的死去才能说是死之苦。而是长长久久的反复品味着,死后自己已经失去的一切和无法弥补的一切。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林乔死在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年纪,她所求未求皆成空,在最喜欢热闹的时候成为独自游荡的孤魂野鬼。这是死亡带来的,非常糟糕,又无法解脱的苦楚。”
“我知道她过得不好。”
茍黄萱懊恼道,
“她跟我说了,但,但我能理解,却不知道这也算七苦之一。”
茍玄帅慢丝条理放下汤,擦了擦嘴。她对林乔的印象不深,随口道——
“虽然小萱和她玩的很亲密,但生与死终究是有分界线的。谁都无法体谅一个已死之人内心的煎熬。原先是不太确定,但是想想穷奇能在摩天轮上影响到她,却又不让我们察觉到任何的痕迹。”
“不是一般的摄魂妖术,那应该就是控制七苦的手段。如今看来,穷奇未必是被小萱吸引去的,而是被林乔吸引来的。是昨天小萱也在那里,穷奇只能不甘心的使些小手段,耐心等待下一个机会。”
茍玄帅低笑一声:“这样,就能解释得通,那条丧家之犬怎么敢这么快就出现。它本不想,奈何天意要它死。玩弄天灾苦难,鄙薄无辜者的性命。混沌给它挡了这么多年,可该还的罪罚还是缠上了穷奇。”
茍玄帅敲了敲椅子扶手,警告茍黄萱道:“它反t应过来了,憋着一口气要你的命。它可能觉得,没了你,那些因果就断了”
“那你们跟我说这些,是让我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出去吗?”
茍黄萱问。
“不。”
几妖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