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2 / 2)
“我跟师兄说了,你们才不是束缚。宁羡鸳鸯,不羡仙啊!”
随着越来越淡的笑声,月亮也在变远。
茍黄萱总算是迎来了她被拖入梦境后的第一个好消息——没有谁能记住人生中的每一秒,所以这个梦境只会完整演化对父子俩来说值得铭记的事。
她看着小婴儿开始满地乱爬,逐渐能借助大人的力量,摇摇晃晃站直身子。听到他口齿清晰地喊出爸爸妈妈,苏父苏母喜极而泣,哄着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苏母没有工作,一心一意在家照顾小孩。苏父的工作内容没有展现出来,但茍黄萱能猜到——钱多,事也多。他赖以生计的是那身好本事,平时还好,只是要时不时搬家,似是在躲避着什么。
除去隐隐绰绰的搬家画面,剩下的则是苏定修人生的每一次小波动。
苏母拍着手,鼓励在客厅地上玩耍的孩子扶着墙走向她。苏定修第一次上幼儿园,死死拉住父亲的衣服,哇哇大哭,整张脸憋得通红。
茍黄萱还看到,苏定修直到上幼儿园大班,还会尿床,惹得苏家阳台外每天都有床单飘飘。苏母牵着苏定修的手,站在超市货架前认真思考要不要继续买纸尿裤。
手机的价格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贵了,苏父想办法弄来了两台型号旧点的大哥大。
苏母研究着这个新东西,对苏定修道:“来,叫爸爸。”
“别转头找了,爸爸不在家。你对着这个说话,他就能听到。来,叫爸爸。”
已经读到学前班的小苏定修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明亮温馨的家中——
“爸爸!”
小孩正是最依赖父母的时候,从唇齿间发出的声音黏糊而炙热。
他扭脱母亲的半抱,伸手抓着大哥大,好奇,有激动的和父亲说着话。五六岁的小孩不厌其烦地说着世界上最无聊的事,父母却在认真地聆听。
茍黄萱在旁边默默记下苏定修的黑历史,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幸福的气氛大约能共享,她的焦躁都去了不少。
转眼,苏定修上小学了,他展现出了卓越的运动天赋。好朋友送了他一个足球,苏定修一放学回家就抱起足球往外冲。
苏父苏母自然不会反对他这点小爱好,给他买了最好的运动鞋,只叮嘱他不要逞能跳台阶,尽量在平地奔跑。
咕噜咕噜——
茍黄萱跟着七八岁的苏定修,看到那被凌空抽射飞出去的足球滚进了一条偏僻而幽深的巷子里。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球无影无踪,仗着胆,小跑接近小巷。
小巷里,是正值巅峰时期的饕餮。它舔着一口散发着恶臭的烂牙,眯着眼睛,咬爆了那个足球,歪头看着送上门的香甜蛋糕。
小男孩哆哆嗦嗦的,异于常人的胆识支撑着他发出尖叫,随后扭头就跑。然而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凶兽。眨眼间,他被扑倒在地,饕餮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住他的头。
茍黄萱企图推开梦境饕餮,然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着苏定修幼小的身子被叼起,饕餮犹如含着兔子头的老虎,享受的从喉咙间发出一阵阵的低吼。
这个甜品太香甜了,它想一口一口的品尝。饕餮不是一个很能忍的性格,当即就决定第一口先吃最美味的部分。
硕大的山羊头下颚绷紧,横过来的瞳孔里面满是贪婪的馋意,迫不及待要发力嚼碎口中的小小脑袋。
茍黄萱拼命怒喊着,却只能看着那小小的身子抽搐了一下,血如同被拧开的水龙头,径直冲了下来。
“苏警官?”
茍黄萱瞳孔放大,当真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