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生活是慢性药(1 / 2)
穷人的生活是慢性药
师兄边唱边走,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间。苏父拄着苏母给他寻来的盲杖,脸上是一种对前路的迷茫,夹杂着几分对自己的自信。
恰如他师兄所言,苏父的人生顺顺利利,凭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活到现在。他不知道失去了天资和眼睛,沦为了比一般普通人还不如的残疾人后,生活会成什么样子。
但他觉得,凭着苏晓礼这个名字前30年取得的成就,往后的日子虽平庸,但也应该是平淡而幸福的。
不就是不再是天下第一,不再被寄予厚望,不再能随心所欲的与天地万灵沟通。
当个普通人,也有细水长流的日子。
苏父如此想着,拍着妻子的肩,又摸索着捏了捏儿子的脸。
他们在新家落了户,苏定修被迫和以前的所有朋友失去联系,转学重新上课。新生活的伊始,苏父和妻子一如既往,亲自送儿子报道。
小孩上学的第一天结束后,苏母笑着问他新学校如何,苏定修沉默不语,把脸一扭。
没有人去追问小孩怎么了,因为这个小家庭的事情太多。苏父以前的工作肯定从事不了,他隐隐的感觉到天道不会再给他指引,所算必错。
他便想换一份工作。
然而,苏父没有文凭。
他幼时就上山学道,学成后下山,凭着一身本事游走在权贵之间。师门生怕他沾多俗物损了灵气,时不时派师兄前来疏导接济。
这些优待让他足以保持自己的风骨,与钱这个好东西若即若离。不缺,但也没很多。
苏父第一次发现,原来工作也分三六九等,而学历就是敲门砖。这位没有文凭的盲人转了两天,有家按摩店问他力气大否?
苏父想了想,爽快道:“曾经习过武,有些力气。”
不知为何,客人挑三拣四,极其难说话。苏父啥也没干,光是站在那里都会引起客人的投诉。
第五天,苏父在店里不小心撞到了一位阿婆,对方哎哟哎哟叫着,苏父赔了一笔钱,对方的子女还连着来店里闹事,认为店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抱歉。”
老板带着歉意,塞给他二百块钱,
“下个星期你就不用来了。”
苏父摸着兜里的纸钞,察觉出不对。这个年代没有直播,没有电商,他能选择的职业范围有限。在这个小圈子里,他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一次次断翅折翼。
第三次入职失败,还失手打碎老板的限量款手表后,苏父回家了。
连续的走背运,碰小人,是被动了手脚。但苏父找不到那个人…或者好几个人,他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幸好,如师兄所料,在师门的庇佑下,苏家到底没出人命。
苏母的工作同样不顺,她柔和的性子总会成为其他同事欺负她的理由,闹到上司那里也没有人帮她。
这份工作最致命的是——工资低。
苏父几次出事,到处赔钱,铁打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细碎的磋磨。越努力越倒霉,他干脆不工作了,所有的开支全压在了苏母的肩上。
于是苏母放弃了刚找到的文员工作,转而去踩机子。小小的缝纫机走着线,从清晨到黄昏,乃至月亮过半。
她进的是服装厂,计件的,做的越多工资越高。老板拉回的单子数量有限,全靠
曾经插花品茶的温婉美人学会叉腰大骂,免得自己没干完的件被小手不太干净的工友拿走。
茍黄萱看她越来越眼熟,苏母的身形和医院里风风火火的老太太背影逐渐重叠。
在这兵荒马乱的过渡期中,被冷落的小苏定修越来越沉默。苏母总想着多干点活,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照顾接送苏定修的事务落在苏父头上,父子俩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