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2)
萧景飏见她沉默不语,只道她不信。设身处地一想,以她的一向谨小慎微的性子定当没这个胆量。如此倒是他强人所难了,又好声好气哄道:“你愿唤什么唤什么,总之别委屈自己就成。”
江婉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眼光落在他胸膛上的抓痕。那红痕破了皮,隐隐渗出血色。纵是无心之举,此情此景生出愧疚。
“疼吗?陛下寝宫里可有金疮药?”擡指轻轻拂过伤痕,欲要起身去寻。
萧景飏一把将人拽到,扑跌至他身上,捉弄笑道:“这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不过你伤了龙体,这可是杀头之罪。”
江婉莹可不经吓,花容失色可怜兮兮道:“陛下饶命……”心中溢出憋屈,还说什么不分尊卑。翻脸比翻书还快,还不是端起皇帝的架子压她。
既然犯了错,总要下跪求饶一般,她挣扎推搡着,想要起身。
这般贴身扭动,无疑是火上添油。蠢蠢欲燃的欲蔓延筋骨,扮凶扣紧她的手腕。哑着声恐吓道:“莫要乱动。”
江婉莹起初不明白何意,听他口吻不善。更是心惊胆战,不肯听话依旧乱动。
萧景飏倒吸一口气,隐忍着无可奈何道:“阿莹,你可真是个折磨的小妖精。”
江婉莹无意压到一截似玉章的硬物,后知后觉顿悟。玉容发烫,顷刻间老实下来一动都不敢乱动。
萧景飏松了手,她慌里慌张逃到床榻里侧。也不嫌热,用锦衾将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虚张声势威胁道:“陛下若不听御医的嘱咐,我便不为陛下生孩子了。”
萧景飏又气又笑,去拽锦衾:“仗着朕宠着,真是胆气壮了。学会威胁朕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江婉莹哪里是萧景飏的对手,可奇怪拉扯半天萧景飏只是虚虚抓了个被角。看穿对方只是与她玩闹,松快起来撒娇道:“我不闹了,你也不准闹了。我累极了,想歇着了。”
萧景飏规规矩矩撒了手,连同锦衾一同抱进怀里。声色带着几分慵困,柔和道:“我守着你睡。”话落,当真安安分分不再动手动脚。
江婉莹眼皮子沉,昏昏乎乎迷糊将睡。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元晟为何留宿宫中?
匆匆浮想,来去自如。
她可不愿再与元晟有任何瓜葛,倚在萧景飏肩头踏踏实实入了眠。
朝政上的腥风血雨,尔你我诈早将他练就成一副坚石心肠。唯有与她缠绵时,方觉得日子有滋有味。有血有肉,终究是凡夫俗子一个。
房外夜雨复落,雨敲屋檐密密匝匝,好一阵淅淅沥沥叨扰。
迸溅的雨水润面,驱走了郝守信的睡意。他打了个哈欠,朝寝殿里打量一眼。烛火未灭,也不知陛下歇了没。
又望向偏殿,一霎没了烛光黑乎乎一片。
偏殿内,元晟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今日陛下之言犹在耳畔。兰凝霜若真是细作,对方的一切行为便合乎情理。
若非他被兰凝霜与慕晚成联手下套,事情不会发展到今日这般。他母亲做下不可饶恕之事,只得以命相抵。没有兰凝霜,母亲再恶至少不会拦着他纳江婉莹为妾。
浓重的悔恨让他叹出声来,娶了兰凝霜或许会招反噬。拖累整个元家,那他母亲便白死了。
想到此处,铁拳握得咯噔乱响。
偏偏兰凝霜又非普通女子,不是一纸休书便可打发。何去何从,得听从陛下吩咐。
元晟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一闭眼,脑子里不是兰凝霜,便是江婉莹婉转承恩的丽影。
无法填壑的欲河,悔意一浪高过一浪。淹着拍着,又似油煎一般在此度日如年般难挨。
儿时与江婉莹嬉戏追闹的场景,历历在目。喉间仿若吞针,一根一根扎得心口直疼。
殿外雷声大起,电闪雷鸣透着一股阴森恐怖。
时至今日,如梦方醒。
倘使江婉莹当初离开侯府,没有遇上陛下。哪怕是嫁作庄户人家为农妇,以她的性子定也会过得知足常乐。
她如今是陛下的女人,方才的龌龊之举是僭越。更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之罪。
元晟心虚气促,翻倒在床榻上。陛下龙马精神,绝非如市井传闻那般不能人道。
好在今日听闻诚亲王病逝,不然他父亲元默有意支持过继诚亲王一脉,定会触怒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