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修bug)(2 / 2)
沈千意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此事说来倒有些唐突。那日陛下过寿,我多喝了些酒。唯恐席上失态,便往旁边御花园去散散。行到有芳池附近时,忽听得有一女子放声大哭,听来恁地伤心。本欲过去探个究竟,又恐冒犯失礼,便也止步。后来再遇那女子,又发现她浑不见伤心之色,故而有此一问。”
苏怀月越听越是狐疑,终于等沈千意说完,忍不住道:“你说的…你说的不会是...她罢?”
根据她有限的消息,皇帝生辰那日去了有芳池附近散步的女子,便就是张彤儿啊…
依她那样率直的性子,倒也确实可能做出嚎啕大哭这样的事情来。
沈千意一怔,两人对视一眼,沈千意挠挠头:“你可千万莫要告诉她。”
苏怀月忙点头:“沈郎君也千万莫要在她跟前透露此事。”
顿了顿,又道,“沈郎君不必担心,能哭出来倒比憋在心里好。她是个率直坦荡的性子,每多哭一回,此事在她心里的份量,也许便更能减淡几分。”
沈千意倒有些好奇究竟是何事,但毕竟是姑娘家的隐私,穷追猛打却有些失礼,故而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言谈间,两人抵达了绿石书院,宋白砚早候在了门口了,见了苏怀月只笑道:“先生便知道你一定会来,故而只让他们先打扫了外间的院子。至于你父亲的书稿,今儿便由你做个监督,指挥我们来整理罢。”
苏怀月笑起来:“先生圣明!多谢先生!”
宋白砚微微一笑,将她让进去,自与沈千意带了几个打扫的小吏跟在后面。
当年走得匆忙,她父亲在绿石书院的书房并未有任何打扫,还仍旧是那时离开的模样。书册摊开在桌面上,文玩笔砚结满了蜘蛛网,椅子上还搭着她父亲一件长衫。
透过光线里飞舞的灰尘,她恍然又看见了父亲那时伏案的身影。只是时光无情,短短三年就已物是人非。
苏怀月摸着那长衫,轻声一叹,随后便指挥人打扫起来。几个男人将架子上层层叠叠的书册搬到院子里去,她自己则去了几案旁,收拾父亲生前的用品。
而在那几案一角,放着个竹箧,她只一眼便看出,这就是装了她自己物事的竹箱子。
若无其事地将其搬到院子里,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擦拭晾晒。宋白砚远远一瞥,只见都是些女儿家的玩意,便也不再在意。
苏怀月眼角余光注意着旁人的动静,又快又准地将那一张旧纸塞到了杨九娘的袖子里,随即向她比了个“嘘”声。
达到了目的,苏怀月放下心来,再往后只神色如常地继续干活。就这样至日暮,终于将整个绿石书院打扫一新。
宋白砚给了赏钱打发了几个小吏,沈千意瞧着再无旁的事也跟着告辞,便只留师生二人在大堂里坐着歇息。大堂如今还是空荡荡的,往后却会摆一条又长又宽的桌子,供人罗列书册,挥毫泼墨。
望着正面空荡荡的墙壁,苏怀月忽而想起来什么,起身在整理好的父亲的书稿中翻出来一张画像。
那画像是某一年父亲的友人相赠,落笔颇是栩栩如生,尤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颇得父亲神采,如今挂在这重开的绿石书院正好不过。
宋白砚起身替她挂上,二人一同朝画像行了一礼。苏怀月望着这焕然一新的一切,喟然一叹:“父亲九泉之下,想来亦会欣慰。”
师生二人接着闲聊两句,宋白砚忽想起来什么:“前头先生答应陪你去买些中元要用的东西,如今恐怕倒并不需要了。”
苏怀月奇道:“为何?”
宋白砚道:“陛下发了旨意,将在中元那日于城西郊开办水陆法会。由了然大师主持,普度阵亡将士的魂灵。法会持续七天,第一日陛下亦会过去,余后咱们普罗大众亦可听法。我想不如于此法会上为绿石先生抄经诵福。”
水陆法会乃佛教中大盛会,苏怀月自然应下。
当日再无旁事,苏怀月归家回到自己房间后,便从杨九娘袖中将那纸已然发黄的婚书拿了出来。
那婚书同她记忆中的模样并无什么大的不同,只苏怀月仔细回想那日宋白砚给她看的那张纸条,将那代表着时间方位的暗号同这婚书上的天干地支联系起来。
那暗号其实并不复杂,不过是用数字串在一起。前一个数字代表横列,后一个数字代表竖列。只要能找到暗号本,两组数字一起,便能轻而易举解出来其代表的意思。
而宋白砚给她看的纸条,解出来便是“巳;乙”,巳自不必说,是指上午隅中时候,五行中乙属木,乃是在东南。只那句“动手”却不知是何意思。
只可惜她只知道这么一张条子,便就无法悉知这其中到底传达着什么意思。
苏怀月看罢,将这写着天干地支的一侧小心翼翼撕了下来,贴身放着。余下这张婚书便顺手塞在了袖子里。
往后几天,苏怀月只带着木簪子往城东南探去,只可惜几日下来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水陆法会那天,实在是满城空巷,所有人都挤到城西去了。
且因着皇帝法驾光临,满城只在城西格外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