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养崽,我是认真的21(1 / 2)
汉堡的夜,潮湿而咸腥。
港口的汽笛声在远处低鸣,像一头疲惫巨兽的叹息。
陈先生订的旅馆藏在一条窄巷深处,砖墙斑驳,招牌早已褪色,只依稀能辨出“ZuAltenhafen”(老港)几个字。
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堆着几本德文旧书。
窗户对着后巷,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湿漉漉的衬衫,在风中轻轻晃荡。
齐隆安坐在床沿,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的手掌被玻璃划破,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
陈先生蹲在他面前,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疼就说。”陈先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经风霜后的沉稳。
齐隆安摇头,目光却落在陈先生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形状像一道闪电。
他记得阿布说过,真正的战士,伤疤从不在脸上。
“你父亲当年在蒙古边境救过我一命。”陈先生一边上药,一边说,“那时我被马匪围困,是你阿布带人突袭,箭无虚发。他说:‘汉人也好,蒙人也罢,救命之恩,不分族类。’”
齐隆安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药膏是薄荷味的,清凉中带着刺痛。
陈先生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又起身去敲隔壁房门,要了一碗热汤和两片面包。
“吃点东西。”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明天一早六点,船就开。我们坐的是货轮,船长是我旧识,不会查身份。”
齐隆安点点头,小口喝汤。
汤是白菜炖土豆,寡淡,但热乎。他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走。
陈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才十岁,不该背这么多。”
“十岁怎么了?”齐隆安放下勺子,声音平静得不像孩子,“吉勒十岁就能独自放牧三十只羊。阿布十岁射杀过狼。”
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真像。倔得像石头。”
齐隆安没接话。
他低头整理箱子,把玉佩塞进贴身口袋。
陈先生站起身:“好好睡。我就在隔壁,有事敲墙三下。”
“嗯。”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齐隆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像看一幅地图。
他知道陈先生是真心帮他,可他也知道,真心有时比刀更危险。
因为一旦信任,就再也收不回。
凌晨三点,整条街陷入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响,隐隐传来。
齐隆安轻轻起身,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
隔壁毫无动静。
他迅速穿好衣服,拎起箱子,赤脚走到门边。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他屏住呼吸,闪身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
他裹紧衣服,快步走入巷子。
路灯昏黄,照出地上积水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