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玄幻奇幻 >金镛慕侠传 > 第307回 马革裹尸

第307回 马革裹尸(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可惜了那些门大炮,与敌军互射后,最终落入了敌手。

第一道防线既破,天津卫南城门,便成了最后的阵地。

退守天津卫南城门,敌军炮火纷至,而武卫前军难敌。聂士成死战不退,被炮弹的碎屑击中,当场就流出了肚肠。

可即便如此,他把肚肠掖回到肚子里,用绷带缠了缠,仍执意苦战,可叹,却再难退敌。

终究,聂士成以武卫前军一职,死在了庚子年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十三这场鏖战中。

究竟他是厮杀至死、炮击至死,还是中了八国洋人联军的子弹而死,随着史书的湮没,已无从查究。然而,作为大清最后一位抗击洋人的名将,他的死,激起了众人的慨叹之心。

后人有诗赞之曰:

花甲之年战联军,力拔千钧势不群。

奈何报国空有志,名垂青史满昆仑。

随着聂士成之死,天津卫随即城破。到了农历六月十八,洋人公历的七月十四日,八国洋人的联军最终占领了天津卫。这伙子洋人,满城寻找疑似义和拳的壮丁加以屠杀,奸污滞留在城内的民女,并占领了衙门、邮局、码头、市场等所有的命脉部门。

韩金镛听到此消息的时候,恰是他把程三牛、张占彪恭送回渔阳古镇的时候。有探子来报军情,痛陈聂士成前线阵亡的惨状。

随即,更多消息传来。死守北仓的直隶提督马玉昆,见大势已去,决意撤退;而固守北仓的直隶总督裕禄,见大势已去,自刎于阵前。

这一切,却都在韩金镛的意料之中。

“聂将军本决意与我们一道联合抗敌,奈何朝廷态度左右摇摆,是战是和难以揣摩。聂将军纵然勇猛,却难左右朝野的意见。他之死,彰显了他舍生取义的态度,更是无奈之举。师父,师伯,你们要知道,为将者当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还,这本是最大的荣光。”韩金镛见张占魁、李存义有些痛心疾首,对他们说道,“对聂将军而言,他之死,反而是最希望达到的归宿!”

张占魁和李存义纵然同意韩金镛的说法,对聂士成之死,仍旧是无尽的唏嘘。

且说,是时,当韩金镛、张占魁和李存义送别了程三牛和张占彪回山,当他们以言语安抚了红灯照的“掌门”林黑儿,苦寻刘十九的踪迹而不得之后,最终决定返回卫南洼的乡野,与韩金镛之父母,张汝霖父女会和。

三人三骑行走乡间,只看到乡野里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纵然是师徒三人兜里仍旧装着些许银两,这些银钱却又去何处购得粮食,赈济灾民?

韩金镛已然心有戚戚然,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行至卫南洼,行至临时安顿韩金镛父母、张汝霖父女的宅子,师徒三人更是心中一震。

只见,这以泥坯垒砌的房子,大门口斑驳的门板上,已然挂上了引魂幡,贴上了白纸,上书“恕报不周”四字。

韩金镛见此场景,心中更是大恸。他翻身下马,疾步走进院落,却发现院落里停着三口棺材,盖板已经上好钉严。

乃父韩长恩、乃母韩王氏、张汝霖听闻门口聒噪,兀自从屋里踱出。

见了韩金镛,兀自是脸上一阵阵悲戚。

“这……这……这是何人……”韩金镛见了父母、见了张汝霖,心中涌起一股更浓重的伤怀。

“金镛啊……这……这……”张汝霖一边说起此事,一边泪如雨下,此老夫,以袖掩面,说道,“这是你那没过门的媳妇……我的闺女……张海萍……”

听了此话,韩金镛双膝跪倒,悲伤之情再难自已,几乎就要昏厥。

“那……那这另外两口材里,又是何人?”韩金镛颤抖着,手指棺材,问道。

“杜大、杜二,为了护着海萍,也被歹人杀了……”韩王氏流泪说道。

“我去和洋人拼命……”韩金镛血泪两行,扭头就要往外走。

“不是……不是……”乃父韩长恩,却一把拽住了韩金镛的胳膊,说道,“不是洋人害的他们!”

“那是何人?”韩金镛问道。

“十里八村,人各有志,有人见洋人联军势大,卖国投了洋人。那伙子卖国之人,他们知道是你在领导义和拳,就想要加害于我们。一伙子人群起而攻之,周斌义老先生力战毙敌,却终究以寡敌众。杜大、杜二兄弟二人死战,却难以保海萍之周全。海萍一死,周先生无颜面对我、无颜面对你韩金镛,决意远走,重涉江湖,去干他保镖的营生。临走之前,却差人打好了这三口棺材,收敛尸体,只待你归来……”张汝霖也哭了,他颤抖着,用袖口蘸了蘸脸上的泪水,只说道,“海萍临走前说了,不管民间那头七、二七的规矩,非要等你回来了,才能下葬。如果你也战死,就合葬一处。如果你没死,那……那就在墓碑上,给她个……给她个名分……”

“哎呀……”韩金镛听了这话,高喊一声,浑身的血液却都向头脑涌来,悬悬就要昏倒,总是连日来征战,听多了人情冷暖,见惯了世态炎凉,才能苦力支撑,他问道,“我的爹啊,我的娘啊,我的张员外啊,是谁害了他们?我去给他们报仇!”

“盛名之下难免树敌,谁知道是谁仇视与你!”韩王氏说道,“周先生力战毙敌,却已经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这……这……”韩金镛没想到,自己抗击洋人,竟然引火上身,殃及了张海萍,一时间万念俱灰,却又何处去寻那朝思暮想的姑娘。霎时间,他竟然生出了遁世的念头。

“金镛,剧变就在面前,你还要好自为之!”张占魁见韩金镛如是,有意规劝。

“我本要抗敌御外辱,奈何洋人内外勾结伤我家人!”韩金镛跪倒在父母、张汝霖和张占魁、李存义面前,说道,“终究是孩儿我经师不到学艺不精,不懂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终究是孩儿的阅历尚浅,终究是孩儿的照顾不周!”

说罢这话,韩金镛朝着众人,咣咣咣的磕起了响头。

“韩金镛,你待怎讲!”为师最懂徒,见韩金镛如是,张占魁脸色严肃,只望着韩金镛,问道,“你动了什么心思?”

“我……我……”韩金镛龃龉,说道,“天津卫之大,再无我韩金镛容身之所!徒儿我只愿远走他乡,再学惊人之技。”

“孩子啊,父母在不远游,那你爹娘怎么办?”李存义问。

韩金镛泪流两行,再无赘言,只朝着李存义和张占魁的方向,不住的磕头。

他行礼颇繁,一时间众人难以规劝。

却哪知,韩金镛突然间起身,发足狂奔,竟无人追的上。

自此一别,韩金镛多年未归天津卫。

此后,世上再无韩金镛。

(第六章终)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