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爱你班长,大逃杀见-17(1 / 2)
蓝照野以前不知道伊斯玛尔莱原来专精于躲藏,甩掉临时同盟的其他人后,他决定追上伊斯玛尔莱,却发现这片看似寂静的林地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充满恶意的迷宫。
那个女人的踪迹变得诡异莫测。
时而清晰得像是故意引诱,时而又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凭空消失,只留下几处似是而非的擦痕。有两次,他几乎确信听到了前方不远处衣料掠过灌木的细微声响,可当他屏息猛冲过去时,却只有被惊飞的虫蚁和空荡的林地。
她似乎总能抢先一步预判他的路线。
这种被动,被无形的对手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的耐心迅速耗尽。
暮色渐浓,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
能够独占奖励物资的贪婪逐渐被一种焦躁不安所取代。
伊斯玛尔莱的体力消耗肯定比他们要大,她不可能一直逃跑,安全区的范围还在缩减。他可以抢在她之前堵住最可能经过的路径。
他真想看看她自以为快要安全时,发现他早已等在必经之路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场心理与耐力的较量,最终还是他赢了。
在干涸的溪床边,他凭借直觉和一点点运气看见了迂回的伊斯玛尔莱。蓝照野屏住呼吸靠近,就在他逼近准备发起突袭的瞬间,伊斯玛尔莱猛地回头,然后向后撤去。
他志在必得的第一次扑击空,短矛的边缘擦着石头边缘滑过,溅起几点火星。
伊斯玛尔莱已经将一把匕首横在身前。
两人都清楚,必须速战速决。
没有废话,第二轮交锋爆发,两个人打得都没有章法。伊斯玛尔莱的力气差他许多,只能不断尝试用匕首别住短矛。
噗呲。
一记由下至上的突刺,精准避开肋骨的保护,尖端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女生的右下腹,鲜血从伤口中汹涌而出。
他握着那柄短矛向外抽出,下意识迅速后撤了半步,才愣愣地反应过来,原来人的血肉被扎穿时好像和切开某种熟透的,有着硬质表皮的水果没有太大不同。
伊斯玛尔莱猛地一僵,向后倒去,她腹部的衣物迅速被染红。
他手臂蓄力,准备再一次刺下。这次目标是心脏。
一连串低沉急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蓝照野顿住,先是感觉到巨大的冲击力,紧接着才是剧痛炸开,蔓延至全身。他慢慢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前毫无征兆地爆开了几个血洞,鲜血正汩汩涌出,浸透了衬衫前襟。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在意识那只风筝的线被剪断之前,他转回头去。
风筝开始极速坠,视野越来越模糊,但他看见了任映真的脸。
【卫央,谢谢你的微冲】
【死亡体验卡,唉,爽,要死就死在你手里】
【温川不在他就开杀了是吧】
任映真垂下枪口,跨过蓝照野的尸体,走到伊斯玛尔莱的身边。她身上的丝线正在飞速变浅,身下扩大的血泊却越来越刺眼。
【通知:男生21号、蓝照野,死亡。剩余考生:24人。重复,剩余考生:24人。】
失血速度太快了。他按压上去的布料瞬间被彻底浸透。止血希望渺茫,而任何移动都会加速她的死亡。
任映真的视线从腹部的伤口上移,和伊斯玛尔莱对视。她扯起嘴角,笑得很了然,轻声道:“这下、数量应该够了……”
她指的是项圈。
伊斯玛尔莱死亡会导致队减员,而她的项圈同样失效。数量一进一出……确实够了。
“可以、把大家,拜托给你吗?”她转过一点角度,侧躺着看向他:“其实你比我、可靠……”
任映真没有话,只是听着她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将她的生命泵出体外。
伊斯玛尔莱多半是因为他对温川的态度、之前她对“任映真”留下的那些印象而选择相信他。但他注定会让她的托付空。他不喜欢谎。
“我真的希望我们都能从这场测验里活下来……”她疲惫而恳切。
“我知道。”任映真。
连接他们的丝线终于化为彻底的翠色。
“你知道吗,我的名字,”她吃力地道,“伊斯玛尔莱的意思是……‘神会听见’……”
“……”
“班长,你是无神论者吗?”
“……不。”任映真回答:“我很喜欢看神话故事,也曾无数次对所有我知道名字的神明祈祷过。不过,在这个岛上,向什么神祈祷都没有用吧……我不认为奇迹会在这里发生。”
“你拜过庙吗?”
“我拜过太多神了。”他:“也得到过许多种不同样式的护身符,我听神有九十亿个名字,也许我一次都没蒙对过。最后我决定当一个自我中心主义者,毕竟、唯一能回应我的神只有我。”
伊斯玛尔莱多半是有自己的信仰的,但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笑了。她的眼睛亮起来,大抵是回光返照地问道:“那在你祈祷过的神中,你最喜欢哪几位呢?”
她终于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沉静的坦诚。
“摩伊拉。”任映真毫不避讳地。
希腊神话中命运三女神的总称,宙斯与忒弥斯之女。她们三位执掌万物命运的纺锤:克罗托纺织生命之线,拉克西丝决定其长短,而阿特波洛斯则手持剪刀,无情地剪断生命之线。即便是众神之父宙斯,也无法违逆她们的安排。
即使是天父宙斯也无法违抗她们的安排。
“你这么了……”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我想知道,你自比她们中的哪一位?”
“谁也不是。”任映真:“我谁也不会选。”
他顿了顿,又:“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想做阿特波洛斯手中的那把剪刀。”
阿特波洛斯掌管死亡,她手中的命运之剪象征裁决。
“这样啊。”伊斯玛尔莱轻轻道,转过脸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天空中逐渐浮上夜色的月亮和星子:“其实我还是有些、不甘……但是,想到大家也许真的能逃出去,我好像……又为此觉得很幸福……”
任映真还是没话。
他知道她死在了最好的时候,她满怀希望,相信牺牲也能铺就同伴的生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不打算夺走这份虚幻的暖意,就让伊斯玛尔莱带着这缕微光离开吧。
她半阖着眼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微笑道:“晚安……”
话音未,她听见他低声哼起一段她熟悉的旋律。所以她不得不用最后的力气惊讶地转过头。
她努力睁大眼睛,分辨不出自己此刻的心理,她想要看清眼前这个总是令她捉摸不透的家伙,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她叫道:“任映真,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们二人心口间,刚刚泛起一点初升霞光般的浅粉色的丝线骤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为透明,随即如同水汽般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