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越来越多的问题暴露(1 / 2)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时哲争气!给人东家当掌柜,以后也不需要你操心。阿旺不省这点钱,日子咋过?”
“是啊,之前时明在城里打坏了人。阿旺要凑钱赎人,家里地都卖了。收成少了,岁科还得交...阿旺这几年难熬的,就看时明什么时候能和时昌一样,醒悟过来吧。”
秦嵩的话,像是引起了众怒。
一众秦家人纷纷开口帮秦旺说话,让秦嵩闹了个红脸,他急道:
“唉,我也不是说阿旺小气。只是前日进城,瞧着时明在城里潇洒,再看阿旺这省吃俭用的,心里不痛快。”
“要我说,时明就是阿旺惯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这样哪行?!”
男人之间的话题,就是这么跳脱。
前一秒还在聊风土人情,下一秒就成了育儿经验交流会。
秦氏几个“时”字辈的小辈,纷纷被长辈们拉出来轮番比较着。
倒是李斌,注意到了盲点...
“诶,不对啊,秦二叔。六叔家的地卖了,岁科不应该是买主承担吗?怎得还要他来交这个银子?”
李斌插话,打断了这些老男人的比儿大会。
盐场中,是有农用地的。
只是在明代会计术语中,盐场的农用地,不叫田,也不叫地,而是叫做荡。更具体一点来说,叫税荡。
产盐的“工业用地”则叫课荡,这种命名方式,就让税荡有点类似半工半农的性质。
与田、地等纯粹的农用地相比,荡是不交实物税的,而是以每亩岁科八厘的标准,折银征收。
“李少爷有所不知,这卖地不卖科,是咱盐场历来的规矩。加上时明哥那会,被人扣了,旺叔急着拿钱赎人,就更没法指望地科同卖。”
坐在李斌身边的秦时昌,脸上有些愧疚的神色。
在他看来,若不是他当年带走家财,旺叔要卖地,完全可以卖给自家。作为本家亲戚,拿了旺叔家的地儿,总不好再叫人背着地税的压力...
毕竟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而乡土社会的底色,就是人情。
“卖地不卖科...”
李斌琢磨了一下秦时昌的话后,似有所悟:
“可是因为这地儿靠着盐田,粮食产出不高的缘故?”
“回少爷话,正是如此。鸣鹤的荡地,靠着课荡、海滩的下田,一亩地种一年下来,大概只有一石八斗的产量(两季轮种)。靠着县城那边的上田,年景好的时候,两石四、五斗这样。”
“旺叔家的三亩地,是中田,三亩地加一块,每年能有个六石。”
顺着秦时昌的话,李斌默默算了笔账。
以慈溪的粮价算,六石粮卖给收粮的粮商,大概能卖到二两四钱。而那岁科,三亩地合计二钱四厘,便是加上一倍的火耗,也不过四钱八厘。
这样一来,三亩地的年产价值还剩1.92两。
买地的大户,肯定是不可能自己耕种的。按佃农普遍的五成租算,主家每年能在这三亩地上收获0.96两...
而五到六成的地租,往往还要主家提供耕牛等“农用机械”。
在农忙时,出借耕牛,同样是主家真金白银的收入。这也意味着,主家对佃田的边际投入。
再结合买地的成本,哪怕靠近海滩的弱碱地,卖不到市价五十两一亩那么高。但李斌想来,怎么着一亩地二十两也是能卖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