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4章 禅让风波惊帝心 忧惧成疾隐祸根(1 / 2)
1285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大都城内的银杏才刚染上金黄,便被一阵紧似一阵的秋风扫落。重阳节刚过,御史台内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老御史崔彧屏退左右,在烛下反复推敲着一封奏疏的措辞。这封由多名汉臣联署的密奏,旨在劝谏年近古稀的忽必烈禅位于太子真金。
陛下春秋已高,宜效尧舜之道...崔彧停笔沉吟,窗外的风声仿佛带着不祥之兆。他知道此举风险极大,但眼见阿合马虽诛,其党羽仍在朝中兴风作浪,唯有太子早日继位,方能彻底革新政事。
与此同时,平章政事塔即古正在府中宴请心腹。这个阿合马的义子,自从靠举报阿合马得以保全,反而更得忽必烈信任。酒过三巡,一名小吏匆匆入内,递上一封密信。
塔即古展信细读,脸色骤变,旋即露出狞笑:好个崔彧,竟敢谋划禅位!他立即更衣入宫,声称有要事面圣。
大明殿内,忽必烈正在批阅征日战事的奏报。见塔即古深夜求见,不由蹙眉:何事如此紧急?
塔即古伏地痛哭:臣冒死禀报,太子...太子急欲登基,已命御史台联名上奏,请陛下禅位!臣等死无葬所矣!说罢呈上截获的奏章抄本。
忽必烈览奏,但见尧舜禅让等字眼,顿时勃然大怒。玉镇纸重重砸在御案上,惊得殿外宿鸟乱飞。
翌日清晨,真金正在东宫讲解《资治通鉴》。忽闻圣旨到,命他即刻入宫。才进大明殿,便见满地碎瓷,忽必烈负手立于殿中,背影森寒。
儿臣叩见父皇。真金方要行礼,忽见一份奏疏掷到面前。
这是何意?忽必烈声音冷峻,朕还没到昏聩之年!
真金拾起奏疏细看,顿时面色惨白:儿臣...儿臣实在不知...
不知?忽必烈转身,目光如刀,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你重用汉臣,推行汉法?如今竟要效法尧舜,可是嫌朕活得太久?
真金浑身战栗,汗透朝服。他想起去年巡视江南时,确实有老儒提及禅让典故,当时只当是寻常议论,岂料今日竟成罪证。
儿臣绝无此心...话音未落,忽觉喉头腥甜,竟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御前金砖。
东宫顿时乱作一团。察必皇后闻讯赶来,见爱子面如金纸,急传御医。真金在病榻上紧握母亲的手,泪如雨下:母后明鉴,儿臣自幼受教忠孝之道,怎敢有非分之想?
察必皇后心如刀绞,想起方才在殿外遇见塔即古等人面带得色,已知其中必有蹊跷。她命人取来真金平日习字的笔墨,柔声道:我儿且宽心,你父皇只是一时受小人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