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龙吟溯前因(1 / 2)
那上古龙魂的怒火裹挟着万古怨毒与洪荒威严,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轰然冲击而来——气流中裹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石室的石壁剧烈震颤,顶部的石屑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噼啪”的轻响;三道封印的光华乱闪,天庭符箓的黄色光芒忽明忽暗,佛门金光被震得泛起涟漪,蛮荒封印的暗褐色纹路则亮起血光,像是在抵抗这股内生的狂暴力量。猪刚鬣早已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抖动,连牙齿碰撞的“咯咯”声都清晰可闻,他的官袍沾满灰尘,下摆还沾着石屑,却不敢抬手拍打。
敖倾虽脸色苍白,却倔强地立在我身侧——她的指尖攥得发白,青色的龙鳞在小臂上隐隐浮现,泛着冷光;体内龙气自主激发,在周身萦绕成淡青色光罩,光罩被龙威压得微微凹陷,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点,却始终没有破碎,像风中摇曳却不熄灭的烛火,透着龙族骨子里的不屈韧性。她的呼吸压得很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竭力支撑。
我并未硬撼这股狂暴的龙威。混沌本源在体内缓缓流转,淡灰色的气流在身前铺开,没有固定形态,却像无底的深渊,形成一片无形无质的“虚渊”。那足以撕裂金仙神魂的怒意冲入其中,气流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将怒火分解成细碎的光点——光点在虚渊中盘旋片刻,便被混沌气息同化,慢慢融入其中,化为滋养本源的些许资粮。怀中的四宝同时微微震动:太阴幽冥根的莹白根须轻轻颤栗,散发出淡淡的生死之气;定风珠的淡蓝色光晕缓缓扩散,与幽冥根的气息交织,在虚渊外形成一层无形的缓冲,让龙威的冲击更显柔和。
“前辈息怒。”我声音平静,穿透那狂暴的龙威,直达龙魂的核心意念,“我等并非天庭或灵山的爪牙,来此只为探寻被掩盖的上古秘辛,而非打扰前辈清静。”
那巨大的龙魂虚影猛地一滞,冰冷的龙目中闪过一丝惊疑——虚影的鳞片在这时微微发亮,破损的龙翼停止了扇动,显然没料到自己凝聚万古怒意的冲击,竟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它的目光再次落在敖倾身上,龙首微微低下,仔细打量着她周身的龙气,那丝疑惑更重,意念中多了几分探究:“汝之血脉……源自东海龙族,却又不同……其中藏着更古老的气息,近于……洪荒祖龙……”
“追寻破局之法的过客。”我答道,同时引动一丝敖倾体内被唤醒的祖龙之息——那气息带着淡淡的金光,比寻常龙气更显厚重;又混合着我自身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流,两者缠绕成细丝,缓缓探向那龙魂虚影。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冲击封印,只是通过气流传递出“共鸣”与“探寻”的意念,没有半分敌意。
感受到那同源却更为精纯的祖龙气息,以及混沌气流中蕴含的、超越现有天地秩序的潜能,狂暴的龙魂明显平静了些许。它那布满虚幻伤痕的躯体微微起伏,龙翼收起,不再释放威压;巨大的龙目中的血色褪去几分,恨意渐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盼,像黑暗中偶然亮起的火星。
“破局……呵呵……”龙魂的意念带着无尽的悲凉,虚影的龙首微微垂下,鳞片的光芒黯淡了几分,“这天地早已是一盘死局,何来破局之说?吾乃‘敖苍’,上古龙门的守将之一,当年负责守护龙族通往洪荒灵脉的通道……直到‘禹王戈’现世,那柄凶兵所过之处,伐山破庙,屠戮不臣……吾上古龙族,因不愿臣服于禹王的‘新秩序’,首当其冲,沦为被清洗的对象……”
禹王戈!这名字与敖倾龙魂记忆中,那刺穿青龙心脏的青铜巨戈完全吻合!我心中一动,指尖下意识地触到怀中的青铜巨戈碎片,碎片微微发热,似在呼应这跨越万古的提及。
“禹王平定水患、划分九州,乃是流传三界的功德,为何要屠戮不愿臣服的龙族?”敖倾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指尖泛白,龙气波动变得急促,显然对先祖的遭遇感到震惊和愤怒,小臂上的龙鳞亮得更甚,像是在为上古的族人鸣不平。
“功德?平定水患?”敖苍的意念充满嘲讽,虚影的龙首猛地抬起,眼中再次闪过血色,仿佛又看到当年尸横遍野的场景,“那不过是他构建‘新秩序’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抽取天地间的先天灵机,重定规则,铸就九鼎作为秩序的根基!吾等上古生灵,秉承先天灵机而生,不受他的规则束缚,在他眼中便是‘旧秩序’的残渣,是必须清除的障碍!那‘禹王戈’,便是专为屠戮吾等先天生灵而铸的凶兵,戈身浸满了上古各族的鲜血!”
我心中凛然——这与之前从禹王尸骸、寂灭海碑文拼凑出的图景隐隐吻合。原来禹王铸九鼎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血腥的“清洗”,所谓的“功德”不过是外衣。
“既然前辈是龙门守将,为何会被囚于此地,受三重封印镇压?”我指向石门上交织的封印,语气中带着探究,目光落在蛮荒封印的龙鳞纹路上——那纹路与敖苍虚影的鳞片隐隐相似,显然出自上古龙族之手。
“囚?”敖苍冷笑,意念中满是不甘,虚影的龙尾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冷风,“此非囚禁,是镇压!当年吾被禹王戈刺穿龙心,肉身崩碎,只剩一缕残魂不灭。吾携着对天庭、对灵山、对这所谓‘新秩序’的滔天怨恨,本欲化为‘孽龙’,搅乱这天地,却被西天如来与天庭联手拦下——他们怕吾的怨念引来更多上古残魂,便将吾这缕残魂封印于此,借福陵山的地脉阴气压制吾的力量;又派这头猪妖来此,以‘净坛使者’的虚名收集香火愿力,试图用伪善的愿力磨灭吾之怨念,将吾化为他们掌控的‘护法天龙’!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猪刚鬣,充满鄙夷,意念中的寒意更甚:“这蠢物,不过是他们放在此地的‘容器’,用来吸收、中和吾散逸的怨气罢了!他每日饮酒沉沦,抱怨自己的遭遇,却不知——他那点可怜的苦楚,与吾上古龙族被屠戮、被灭族的血海深仇相比,连尘埃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