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金箍缚心(1 / 2)
混沌气流裹挟着我与敖倾,如一道淡灰色的闪电撕裂混乱虚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急速遁行。身后那源自禁地深处的“空无”威压如附骨之疽,像黏稠的墨汁,裹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次逼近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连混沌气流都微微滞涩——那威压里带着纯粹的吞噬欲,仿佛要将我们的气息、力量乃至神魂,尽数吸纳入那片虚无之中。若非融合太初混沌真文后,我对混沌本源的掌控更入微境,气流流转速度激增数倍,只怕早已被那“空无”追上,沦为养料。
敖倾紧紧靠在我身侧,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衣袖上。龙族敏锐的灵觉让她对那追兵的感知更为清晰,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却一言不发,只是将自身的青色龙气顺着我的手臂,缓缓融入护体的混沌气流中——两种气息交织成淡青灰色的光罩,光罩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共同抵御着后方传来的恐怖吞噬力。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信任,仿佛只要在我身边,便无惧任何凶险。
不知遁出多远,前方混乱的能量潮汐渐渐稀薄,不再是之前那种翻涌的狂暴状态,隐约可见一片相对稳定的山地区域——那里的山峦由嶙峋的黑石构成,形状扭曲如爪,地面上没有半分草木,只有深褐色的碎石铺满地。就在此时,敖倾血脉中的牵引感骤然变得清晰,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向山地深处。
“尊上,龙门遗址的感应……就在前方!”敖倾精神一振,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连脸色都恢复了几分红润,龙气流转也变得顺畅起来。
就在我们欲要加速冲入那片山地时,侧前方一块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孤峰之上,一道身影陡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那身影身形挺拔,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佝偻感——毛脸雷公嘴,额头上凸起两道孤拐,火眼金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猩红的光;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串缺了两颗珠子的木质念珠;手中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金箍棒,棒身的金色纹路黯淡无光,却依旧透着慑人的凶气。正是那曾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只是此刻的他,与传闻中战天斗地的模样截然不同。头上的金箍熠熠生辉,泛着冰冷的金色佛光,那光芒像锁链,死死缠绕着他的头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束缚之力;他周身的气息不再是昔日的狂放不羁,而是如同一潭沉寂的寒水,深不见底,只有偶尔掠过的妖气,证明他还未彻底被佛法同化。唯有一双火眼金睛,在看向我时,尤其是落在我与敖倾交握的手上时,猛地爆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光芒,里面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嫉恨、暴戾,还有一丝被压抑的疯狂!
“无相子!”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你这厮,倒是过得逍遥快活!”
我停下遁光,混沌气流在周身自然流转,形成一道淡灰色的屏障,将敖倾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孙悟空,你本应在西行路上护送取经人,为何会在此地?”
“西行路?”悟空嗤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两颗尖锐的猴牙,声音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与麻木,“师父早就没了,不过是佛门用来凑数的容器,功德圆满之日便是魂飞魄散之时!老孙戴着这劳什子金箍,每日被佛法压制,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走到哪里,又有何分别?”他抬手,指尖划过额上的金箍,指甲盖因用力而泛白,金箍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佛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半麻木一半狰狞的表情。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敖倾,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倒是你,从哪里拐来这般标致的龙女?怎的,五行山下你我同源而生的怨气,还不够你受用,如今得了自由,便要寻个美人暖床,忘了昔日在石底挣扎的滋味了?”
这话语尖酸刻薄,与他往日豪爽的风格大相径庭,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扭曲的恶意,像一条毒蛇,试图用言语刺痛我们。
敖倾柳眉微蹙,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半步,清冷的声音带着龙族的威严:“大圣乃是成名已久的英雄,还请自重,莫要出口伤人。我与尊上乃是同行伙伴,并非你口中那般不堪。”
“自重?”悟空猛地抬起头,火眼金睛里的猩红光芒暴涨,周身的妖气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俺老孙需要对你一条小泥鳅自重?无相子,你忘了吗?当年在五行山下,你我皆为混沌所化,同源而生,联手撼动封印时的豪情,你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如今你得了自由,实力一日千里,还寻了这么个倾心想伴的知己,便将旧日情分尽数忘了?凭什么你能逍遥,我却要戴着这金箍,受佛法折磨!”
他话语中的嫉妒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团燃烧的毒火。他因金箍束缚,身不由己,内心早已被绝望与不甘填满;而我却挣脱了一切樊笼,不仅实力日益精进,还与敖倾心意相通,相伴同行。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骄傲又脆弱的心上,灼烧着他被禁锢的灵魂。
我看着他眼底那被金箍与绝望扭曲的嫉恨,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我们虽同源而生,却早已走上不同的道路,他困于佛门的枷锁,我追寻自己的道,命运早已分道扬镳。
“你我之道,从你戴上金箍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同。”我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你若心有不甘,大可自行去寻解脱之法,何必在此迁怒他人,徒增笑柄?”
“解脱?”悟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周身的妖气暴涨,形成一股黑色的旋风,引得头上的金箍佛光大盛,金色的光芒像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将他压制得身躯微微颤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却不管不顾,兀自低吼,声音里带着疯狂,“谈何解脱!这金箍是枷锁,西行是骗局,整个三界都在看俺老孙的笑话!而你!”他猛地伸出手指向我,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你却活得如此自在!凭什么!”
话音未落,他竟是不顾金箍的反噬,猛地抡起手中的金箍棒——棒身瞬间暴涨至丈许长,金色纹路亮起刺眼的光芒,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势,朝着我当头砸来!棒风凌厉,搅动四周的混乱灵气,形成一道紫色的旋风,比身后那“空无”追兵带来的压迫感更为直接、更为凶险!
他这一击,并非为了胜负,更像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发泄,一种对我这“幸运者”的疯狂报复,想将心中的不甘与嫉妒,尽数倾泻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