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情障孽海(1 / 2)
踏入黑暗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空间传送,而是如同坠入了一片粘稠的、由无数记忆与情感交织成的泥沼。
周遭景象光怪陆离,破碎的宫阙楼台、闪烁的星辰光辉、碗子山波月洞的旧景、宝象国皇宫的繁华……属于奎木狼与百花羞的过往片段,如同被打碎的琉璃,混杂着强烈的爱憎、不甘与绝望,在我们身边飞速流转、碰撞。
更有甚者,我竟在其中看到了五行山崩裂的景象,看到了悟空仰天咆哮的怒影,甚至……瞥见一抹熟悉的金色佛影一闪而逝。
这些幻象并非单纯视觉,更带着直击心神的冲击力。饶是以吕洞宾的纯阳道心,此刻也是面色发白,紧守灵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情感侵蚀。敖倾龙眸中光华流转,清冽的龙气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将那混乱的意念隔绝在外,但她紧蹙的眉头显示出维持这屏障并不轻松。
我运转混沌本源,将侵袭而来的杂念尽数吞噬、化去,保持灵台一点清明。这波月洞深处,俨然已成为一个巨大的情感漩涡,以奎木狼与百花羞的孽缘为核心,不知被何种力量放大、扭曲,竟能映照出与此地看似无关,却隐隐关联的景象。
“跟紧我,莫要被幻象所迷!”我低喝一声,声音在混乱的意念流中显得有些缥缈。牵住敖倾的手微微用力,她能感应到我的提醒,龙气屏障与我们二人的气息隐隐相连,共同抵御。
我们在这片情感的泥沼中艰难前行,循着那缕百花羞残念消失的方向。越往深处,那属于百花羞的哀伤与属于奎木狼的痛苦便越是清晰、越是炽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穿过最后一片翻涌着绝望与离别画面的迷雾,我们踏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间女子的闺房,陈设精致,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透着久无人居的破败。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百花香气,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念。
房间中央,一个身着宝象国公主宫装的女子背影,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一下一下,缓慢而固执地梳着头。她的动作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正是百花羞的魂魄!或者说,是她被执念困于此地的一道主要残魂。
“百花羞?”吕洞宾试探着唤了一声。
梳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面容与之前在血肉佛国泉眼边所见一般无二,依旧是那副哀婉的容貌,但此刻,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深处只有一片凝固的悲伤。
“星君……是你吗?你终于……来接我了吗?”她的声音飘忽,带着虚幻的期待,目光却穿透了我们,望向虚无。
她看不见我们,或者说,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等待奎木狼归来的幻境中,无法自拔。
“她魂魄不全,执念太深,已与外界的幻境融为一体。”敖倾轻声叹息,带着一丝怜悯。
我眉头紧锁。百花羞的残魂是引我们至此的“钥匙”,但看她如今状态,根本无法沟通。而且,我能感觉到,这间“闺房”是整个波月洞幻境的核心节点之一,那股放大、扭曲情感的诡异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闺房角落的阴影里,一团浓郁的血色佛光无声无息地浮现,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身披血色袈裟的僧人虚影。这虚影没有面目,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散发着与那血肉佛国同源,却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邪异佛力。
“情障孽海,苦痛资粮。”那无面血僧发出空洞的声音,如同念诵经文,“汝等既入此间,便为佛母宏愿,再添薪柴。”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整个闺房剧烈震颤,墙壁、地面、家具瞬间融化,重新化作汹涌的情感乱流。而百花羞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身上的执念与痛苦被瞬间抽离、放大,化作无数道粉红色的、带着尖刺的情感锁链,如同活物般,朝着我们三人缠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