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星陨龙眠(2 / 2)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想说自己还能战斗,想与我们一同前行,但感受到体内空乏的龙力,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隐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终究只是倔强地抿紧了唇,偏过头去,不再看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紧握床单的指尖,都显露出她内心的不甘与失落。
我知道她心有不甘,身为祖龙传人,她从不愿成为被保护的一方,但此事关乎她的性命与龙族的未来,没有商量余地。
“照顾好她。”我对敖闰说了一句,便不再停留,转身向殿外走去。吕洞宾对着敖闰拱了拱手,也紧随其后,脚步沉稳。
离开龙宫,重返海面。天光刺破云层,洒落万道金辉,照亮了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深海龙宫的压抑与沉闷,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无相,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吕洞宾立于云端,望着茫茫海天,语气凝重地问道,“那箴言所指太过虚无缥缈,星斗坠处、忘却之海,皆是闻所未闻之地,毫无头绪可循。”
我立于云端,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混沌神识悄然铺开,与体内那枚月牙玉佩残留的一丝纯净意念隐隐共鸣。“星斗坠处……”我沉吟着,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寻常星辰陨落,其痕迹早已在岁月流转中湮灭无踪。但若并非凡星,而是与上古秘辛、归墟之秘相关的‘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我想起了之前在波月洞幻境中,惊鸿一瞥看到的五行山虚影,也想起了奎木狼身为二十八宿之一的星君身份——他的孽缘与归墟紧密相连,或许星辰之力与归墟的秘密本就有所牵绊。
“去天庭旧址。”我缓缓道,语气坚定,“或者说,去往昔年天庭执掌星斗权柄之地,或是与之相关的秘境探寻。二十八宿、群星列曜,执掌周天秩序,或许能找到‘星斗坠处’的蛛丝马迹。而且……”
我目光微冷,想起佛母口中“金蝉子是一味药”的说法:“佛母之事,天庭未必一无所知。那金蝉子,也就是唐僧的失踪,与佛母所谓的‘药’息息相关,或许也能在昔年仙家汇聚之地找到些许线索。”
吕洞宾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我的深意:“你是说……三十三天之外的周天星斗大殿,或是……蟠桃园后侧那片记载着上古星辰陨落的陨星垣?”
“都有可能。”我点头,“事不宜迟,你我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你在仙界人脉较广,可试着寻访昔日旧友、天庭遗臣,打听天庭近况与星宿异动的消息。我自有门路,去一些寻常仙家难以触及的禁地或旧址,探寻更深层的秘密。”
吕洞宾知我手段非凡,拥有混沌本源与上古四宝,行事无需循规蹈矩,也不多问,颔首道:“好。既然如此,贫道便先去寻访几位隐世的故交,探听天庭旧址的近况与星宿异动的传闻。我们以玉清符为信,一旦有消息,便立刻联络。”
“小心行事。”我叮嘱一句,语气凝重,“佛母势力渗透极深,连归墟、血肉佛国皆在其掌控之中,天庭旧址未必安全,或许早已被其眼线渗透。”
吕洞宾郑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周身纯阳仙气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破空而去,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我独立云端,海风吹动衣袂,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滞涩。敖倾方才倔强偏过头去的侧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眼底的不甘与失落,如同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将她留在龙宫,是目前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但那份莫名的牵挂,却挥之不去。
深吸一口气,甩开杂念,我收敛周身气息,身形如同融入无形的风,悄然融入云层之中,朝着记忆中那片悬浮于九天之上、曾经统御周天星辰的宫阙群落方向,悄然遁去。
新的征程,始于星穹之下,指向未知的天庭旧址。而龙宫深处的寝殿内,那刚刚苏醒的龙女,缓缓抬起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悄然凝结的冰蓝色龙鳞——那是她以残余龙力凝聚而成,带着她的气息与牵挂。她望着殿顶流转的明珠光华,眼神复杂难明,既有不甘,也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已然分开,却似乎又被无形的命运之丝紧紧牵系,朝着同一个未知的终点,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