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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载着石头的马车后轮正在摇摇欲坠,任凭船工们如何施救,缠连着的绳索,还是慢慢儿的逐一开裂,两个船工的身子,都掉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阿圆更加着急,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也取了出来,大声催促着黑一黑二和小五:“别管我们,去保住石头,那也是命”
好吧,从骨子里来说,阿圆还得算是个舍命不舍财的傻主儿,在当前没发现自身有危险的情况下。
黑二电闪而去,小五也已经奔到了后面的那辆马车旁边,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绳索,终于全部松脱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马车的右车轮,向着水面斜斜的倾了过去。
在前面赶车的船工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十几个人的重量,也难以制止住大黑石的下滑趋势,何况里面还搭配着几十块砖瓦样品
再加上小五的加入,黑二又凌空而降。立于两匹马之间,左右手分别揪住了马鬃向前使力,也只是堪堪暂时保持住了一个歪斜的平衡。
时间,在刹那间静止了一般。
这种时刻,在任何一方添加一根羽毛的重量,可能都会立即打破这种平衡。
阿圆的叫声就在喉头哽住,只有她知道,那块黑石头是什么贵重东西,又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看一看三个被河水晃动的又沉沉睡去的三个小孩子,她笑了一下,起身走下车厢。
生命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东西,它的来去留否,取决于命运的安排,其实。你不要太过害怕。
一步、两步、三步,阿圆的脚下走的艰难,如果自身的存在就代表着危险,那么,距离孩子们越远,危险也就越加不那么可怕。
一枚利剑破空而来。终于,从黄河岸边的草丛之。真正的危险降临了。
仿佛真的是心有所感,阿圆蓦然侧头,看见那个白衣翩翩的身影正自挥手大喊:“齐阿圆”
这个人认识自己阿圆已经来不及思索,因为死亡之神的大手张开,森寒的利箭来到了身前,正被一把宝剑斩落。
黑二果然不愧袁县令的托付。
“什么人快抓住他”那个白衣翩翩的叫嚣声响起,从草丛里“嗖嗖”窜出几条身影。向着发射冷箭的方向追去。
最前排的船只终于靠上了岸,冷汗涔涔的两名船工牢牢的固定住了船舷。这才齐齐奔向船尾救济马车。
那个貌似阿圆的旧识的白衣翩翩,也安排了人上船相帮,最后终于有惊无险的把运石头的马车也拽上了岸。
那枚断箭,被阿圆保存了起来。
除了要补偿河工们的损失,似乎,还应该与故人寒暄一下,毕竟,人家起到了一定的救援作用。
“启禀大人,放冷箭的贼人有两个,身手极其利落,且并不与小的们恋战,已经往京城方向遁去”几个追踪的手下来报,白衣翩翩的脸上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阿圆,你怎么会招惹上仇家专门追杀我看得清楚,那箭专门对着你射的”
可是老兄你到底是谁我们真的有见过面吗
阿圆尴尬的摸摸鼻子尖儿,俯身施礼:“多谢关心,只是,我这人愚钝的很,又善于忘事儿,您,到底是哪一位”
“你不认识我了阿圆”,白衣翩翩的神情万分受伤,挥手让手下退了几步,怅然道:“阿圆,你不肯原谅我吗当初,确实是我娘她逼得紧,我不得不前去登州府求学,知道你要成亲,我专门赶回来过,咱们说好的,私奔可是我不敢了,阿圆,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这具身子还真的有过一段私情,差点演变一出私奔的狗血剧来,怪不得白家姑姑和迷糊阵的村民们有过那么多的非议。
再一细看,这白衣翩翩模模糊糊是见过面的,在朱阳县的镇口惊鸿一瞥,在迷糊阵的院外撒腿疾奔
貌似,都是这样的一个瘦弱的书生形象。
可是,那些都跟原来的齐阿圆有着密切关联,跟自己,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了。
阿圆打断白衣翩翩的话:“这位大人,前尘往事,民妇已经全部忘掉了,今日多谢您出手帮忙,得以援救我母子的性命,请留下姓名,来日定当回报。”
沉默,白衣翩翩的眼睛闭了一闭。
再睁开来,就是一番云淡风轻。
“夫人说得好,本官乃是朱阳人士,姓万名重阳,今科进士第二十八名,正要前往祁阳赴任县令,恰遇夫人有难,请务必容许重阳相送一程。”
这是一个非常理智的读书人,而且,也还有点情意的样子。
阿圆的眼睛,终于认真的落在这个瘦弱的男人脸上,面白,眼大,眼梢儿微微的向上侧挑起,黑眼珠分明,里面的善意与关切不像作假。
“我要进京,会不会耽误了你的公务”阿圆的声音柔和多了,虽然不曾有这个男人的丝毫印象,但是,从骨子里,就觉得亲近,可以信任。
万重阳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一侧脸颊上竟然露出一枚小酒窝儿,仿佛一个孩子得到了嘉奖一般重重点头:“不会耽误,我只需要在两个月内到达祁阳县就好,那里的原县令会在两个月后告老还乡。”
阿圆回身,招了几个随从人士一一相见,就连三个小丫鬟抱着的刚刚睡醒的孩子们,也一一的打了个照面。
“原来,传说的三胎吉祥,就是你”万重阳的声音里难免失落,但是,随即就打起了精神:“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过得幸福。”
“是呢,我这人就是路边的杂草,任凭怎么有人踩踏,照样越活越皮实”阿圆笑了,跟万重阳说话,很轻松,顷刻间就能熟稔起来。
“我其实一直很纠结,到底当初我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现在,我不纠结了,谢谢你皮实的活着,还活着”。万重阳的小酒窝儿非常可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这个幸福的女人却遭到追杀在大宋朝朗朗乾坤之下,距离京城不足二十里的地方,差点儿就发生一桩血案
“怎么说呢这事儿,有点长,有点狗血,有点匪夷所思”。阿圆苦笑。
万县令的随从还真不少,前前后后竟然相跟了二十几口人,安全问题基本可以保障了。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黄河的流水声已经在耳旁消失,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