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 伏地乞生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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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的肩膀松了下来。
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缓缓松开,指节从紧绷的青白里恢复了血色,厚厚的老茧擦过刀柄缠绳,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微弯的膝盖重新绷直,弓起的脊背也挺了起来,整个人从那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变回了那扇生了根的石门。
待柳清雅一行人走到牢房门口,在火把最亮的那片光里站定了,守门护卫便垂下头,抱拳躬身,声音粗沉却恭谨:
“参见县主,参见尊者,参见大少爷。”
三人,三声。
次序不乱,礼数不缺。
柳清雅还未开口,便听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将那个发现此地的村民带来,我有话问他。”
常乐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意味。
那尊石像悬在火光与暗影的交界处,模糊的面容朝向守门护卫,粗糙的石面被昏黄的光镀上一层暗沉沉的色泽,像一尊从地底浮出的古老神像。
守门护卫没有立刻应声。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常乐身上移开,落向了柳清雅。
火把的光晃在那张枯朽的脸上,将满脸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他看清了——县主的模样变了,变得他几乎不敢认。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极短暂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只荡开一圈,便沉了下去。
县主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这一路走来发生了什么,尊者为何要亲自提一个村民——这些疑问在他心底一一浮起,又被他一一按了下去。
他不是多话之人,从来都不是。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想的不想,这是做下人的本分,也是他从入府第一天起便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无论县主变成什么模样,是满头华发还是容颜依旧,于他而言都改变不了任何事——他是县主的人,守的是县主的牢房,这牢里关着的人,只有县主开口,他才能交出去。
这是规矩。
柳清雅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张枯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动作里的意思,他一眼便读懂了——去吧。
守门护卫抱拳躬身,沉声道:“是。”
说罢,他转身便朝牢房走去。
石门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火把的光随着他高大的身影没入牢房深处,在石壁上晃了几晃,便被甬道的黑暗吞了个干净。
牢房里很静。
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狭窄的石道里回荡。
不多时,那脚步声便折了回来,比去时重了几分——他手里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发丝蓬乱地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因惊惧而瞪大的眼睛。
身上的衣裳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烂得不成样子,布条褴褛地挂在瘦骨嶙峋的身子上,露出一道道青紫交错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