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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那晚我没接的电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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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十一分,她最后一次拨出电话,打给我的,我没接。

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警察翻遍了整栋楼,搜查了天台、地下室、消防通道,什么都没找到。她又高又瘦,一米六八的个子,穿米色风衣和白帆布鞋,如果走出去不可能不被拍到。

但所有出口的监控,从四点五十三分到我们到达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她自己从窗户……”我小声问。

警察摇头:“窗户是锁着的,而且外面装了防盗网,完好无损。”

“那她怎么出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我。

调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柳艳玲的父母从老家赶过来,两个老人哭得几乎晕厥。

她妈妈拉着我的手一遍遍问:“芳桦,你跟阿姨说,艳玲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凌晨她打给我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房间里有第二个人”,而我让她报警之后就把手机静音了。后来她打的那三四通电话,我统统没有接到。

如果我接了会怎样?如果我当时相信她,再赶过去一次,她是不是就不会消失?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日日夜夜扎在我心里。

警方调查了柳艳玲的社会关系,她就是个普通的公司文员,性格温和,朋友不多,也没什么仇家。

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上一次谈恋爱还是三年前,和平分手,前男友早就去了外地。

她每天两点一线,周末偶尔约我逛街吃饭,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警察在她卧室的墙角发现了一小块深褐色的痕迹,很小,指甲盖那么大。

送去化验,结果让人不寒而栗——是人血。dNA比对,就是柳艳玲的。

但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痕迹,血迹就那一点点。她受了伤,流了血,然后呢?血迹的主人去了哪里?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个时间线:凌晨四点五十三分,门开了条缝;四点五十四分到五点,监控失灵;五点零四分,楼道灯亮;五点十一分,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我——我没接。

在那个监控失灵的六秒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头痛欲裂。那天凌晨她在电话里说什么来着?她闻到臭屁的味道。警察觉得荒谬,我也觉得荒谬。但如果……如果那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呢?

有天深夜我实在睡不着,开车去了她家。房子还空着,她父母收拾了她的遗物之后就退租了,现在门上贴着招租广告。

我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里面空荡荡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杂物。

我在她卧室的地板上坐下来,也就是她床的位置。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我想起来,那个晚上她说过的话,她说她听到动静了,她闻到味道了。

我闭上眼睛,努力去回想警方报告里的细节。那个深褐色的小血点,在墙角,很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我爬起来走过去蹲下,那里早就被清理过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踢脚线和地板之间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隙。

鬼使神差地,我从包里摸出一张公交卡,顺着缝隙插进去撬了撬。那块踢脚线松动了,我把它掰下来,后面是水泥墙面,什么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水泥的颜色不太均匀,有一块比周围深,像是……修补过的痕迹。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我没有再动那块墙。第二天我联系了警方,告诉他们这个发现。

警察又去了一趟,这次带了专业的设备。他们凿开了那块墙面,里面的情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墙的夹层里,有一缕头发,几片指甲,还有一小块布料,米色的。

是柳艳玲的头发。是她常穿的那件米色风衣的布料。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尸体,没有任何能解释她去了哪里的线索。

墙面被修补过,但什么时候修补的,谁修补的,没人知道。

房东说这房子他买了五年从来没动过墙,上一任房主也无从查起。

这个发现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散开,然后又归于死寂。

媒体来报道了几天,标题耸人听闻,什么“神秘失踪案的惊人发现”,什么“女子在自家墙内留下痕迹”。

但热度很快就过去了,没有更多线索,警方也只能把案子从“失踪”转为“存疑”,挂在那里,慢慢地就没人提了。

只有我还困在里面。

每天晚上我还是会想起那几通我没接的电话。凌晨五点十一分,她打给我,我手机静音了,屏幕在枕头下无声地亮,亮了好几次。她当时是什么心情?该有多绝望?明明说好了害怕就打电话,而我却把手机调了静音。

如果她打的是110呢?如果报警电话接通了,警察在五点十一分就出警,是不是就能看到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就能找到她?

我辞了工作,搬了家,换了手机号,但还是走不出来。

柳艳玲的妈妈每次见到我就哭,后来她爸爸跟我说:“芳桦,别来了,你越来她妈越难受。我们认了,艳玲她……就当是出了意外吧。”

可我认不了。

我去了很多地方找她。贴吧、微博、抖音,发寻人启事。有段时间我甚至找了所谓的“民间调查”团队,花了一大笔钱,最后他们告诉我:“周女士,这件事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建议您接受现实。”

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一个人深夜里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房间里有别人,我没有相信她,然后她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被那个“别人”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今天是我写下这些字的第七十四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又醒了。

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放在枕头边,24小时开机,音量调到最大。

但我再也不会在凌晨接到柳艳玲的电话了。

有时候我会做一个梦,梦见那天凌晨我接了电话,电话里她声音颤抖地说她害怕,我说你别怕我马上来。然后我去了她家,敲门,她给我开门,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她扑过来抱住我说“吓死我了”,我拍拍她的背说“没事了”。

然后我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枕头经常是湿的。

那些没接的电话,像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每一次午夜梦回,伤疤就被重新撕开一次。

我试着回忆她最后的语气,那通电话里她说的最后几个字——“可是我害怕”——她说“可是”的时候带着哭腔,说“害怕”的时候声音低下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也许真的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在那个凌晨,就在她给我打那通电话的时候,那个人就在旁边。而我挂了电话,关了静音,翻了个身,继续睡我的觉。

我永远不知道那天晚上柳艳玲经历了什么。我永远不知道她最后那几次拨出电话的时候,是还在房间里,还是已经不在那里了。我永远不知道墙上的血,那些头发和指甲,是在她消失前留下的,还是消失后。

我只知道,她给过我机会救她。而我,关掉了手机。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换那个凌晨我接起电话,换我赶到她身边,换她今天还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哪怕她依然会因为闻到臭屁的味道就大惊小怪,哪怕她依然会在凌晨打电话把我吵醒。

可现在,我只能在这深夜里,对着不会再响起的手机,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艳玲,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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