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双生神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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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是无尽的，夜也是无尽的。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黑色。不是那种温柔深邃的黑，而是浓稠的、密不透风的黑，像是有人把整瓶的墨汁倾倒在天幕上，又泼进海水里，连月亮和星辰都被淹死了。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央，漂着一艘小船。

说它是船都有些勉强。不过是几块朽木拼凑的舢板，连漆都没有，木纹里渗着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霜，白惨惨的，像骨头。船身随着微弱的洋流轻轻晃荡，幅度极小，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大海在用它自己的心跳摇晃这具脆弱的摇篮。

船上坐着两个人。

她们面对面，膝盖几乎相抵，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坐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胸腔起伏的幅度完全同步，像是同一个人的两道影子，被某种违背常理的光源投射到了两个方向。

更准确地说，她们是彼此的镜子。

她们都没有说话。

沉默维持了很久，久到可以让人忘记“时间”这个概念的存在，在这片无垠的黑夜与无垠的大海之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没有星辰的位移来标记流逝，只有永恒的、一成不变的现在。

而后，斯卡蒂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斯卡蒂，还是伊莎玛拉？”

那个和斯卡蒂一模一样的人回答道：“或许这两个都是正确的答案。”

斯卡蒂：“我还是不愿意把你当做我自己。”

伊莎玛拉：“没关系，你也可以直接把我当做那个生代，那个伊莎玛拉，我不介意。”

不同的话语，这是她们之间第一个不一样的表达。

斯卡蒂继续问道：“我现在是在哪里？”

伊莎玛拉：“腐化之心的最深处，无尽黑海，在这里，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斯卡蒂：“我不在乎安全不安全，我是来找博士的。”

伊莎玛拉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斯卡蒂，而后闭上眼，默默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都在等他，但却并没有等到他。”

执掌大群权能的二人都清楚，当博士进入神域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意识中，而那时的博士面对星门时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她们都知道。

伊莎玛拉：“我们没有等到博士，就像当时的我没有等到她向我们许诺的那个宏伟愿景一样。”

斯卡蒂清楚伊莎玛拉在说什么，但她却并不在乎那些已经化作尘埃般的历史，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斯卡蒂看了看自己依旧光滑无鳞的手臂：“我现在已经是海嗣了吗？”

伊莎玛拉：“对于我们来说，海嗣不过是诞生于我们之后的一个概念，我们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听到这里，斯卡蒂似乎略微轻松了一点：“博士，并不喜欢海嗣，在过去，罗德岛上的很多人都因为海嗣而死去。”

伊莎玛拉：“那些死去的人们，他们其实都是我们的同胞。”

斯卡蒂：“不是的，他们是人类，和海嗣是完全不同的。”

伊莎玛拉：“至少在她的眼里，我们终究是殊途同归，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斯卡蒂：“我现在不想去理解那些什么文明的存续之类的事，这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伊莎玛拉：“但这是博士关心的事，你真的不在乎吗？或许说我们比谁都在乎，但因为我们选择了和博士不一样的道路，所以你不想去面对。”

斯卡蒂：“……”

伊莎玛拉继续说道：“其实现在的局面，当年的博士也曾遇见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所需要的条件——足够的意识和时间，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大群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才把我们保留下来，给我们最后的机会，在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之后，当做最后的底牌。”

斯卡蒂：“现在的我们，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伊莎玛拉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过不了多久，等我们彻底解析和吞噬了蔓延的枝条之后，大群的力量将会全部回归，这么长时间以来，大群所学习的，所进化的，所拥有的，都将得到彻底的展现。”

斯卡蒂：“那么那些人类还能存活下去吗？不该再有更多生命消逝了。”

伊莎玛拉：“不会有所谓泰拉人类这一说法了，到时候他们都将成为我们的血亲，成为族群的一员，他们都会活着，以我们的方式活着。”

斯卡蒂：“……”

伊莎玛拉：“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终究还是不愿意站在博士的对立面，你怕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将永远无法和博士在一起。”

斯卡蒂知道自己瞒不过祂，祂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有。

伊莎玛拉：“你有想过，博士为什么当时没有向我们做出许诺吗？”

斯卡蒂：“因为他有自己的担心，我不知道他内心深处有什么阻碍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永远也看不透博士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