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静观其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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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皇兄下旨！”尘离季重重叩头。
“都不准去，一个也不准去！”太皇太后大喝一声，还想再说什么，顿时一口气上不来，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皇祖母……”墨渊辰和尘离季齐齐惊呼，几乎同时奔了过来。
“太皇太后……”刘丞相、慕容侯爷和言大将军等重臣更是吓的惊呼。
“御医！快喊御医！”墨渊辰和尘离季一人一边扶住太皇太后，急得大喊。
文莘在门口早就吓傻了，一见太皇太后昏过去了，连忙跑了下去。
顿时御书房乱作一团！
单莫钥坐着的身子站起来，缓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看了一眼，对着焦急的墨渊辰和尘离季，淡淡开口：“太皇太后只是怒火攻心，心火重伤，暂时昏迷而已，无甚大碍的。”
清淡的声音，带着一种闻之令人安心的味道。
墨渊辰和尘离季顿时抬头看单莫钥，只见她就站在面前，静然而立，周身散发的点点光华将整个御书房明黄的光芒都比了下去，犹如尊贵的女神临世，令二人不由自主地仰望。
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尊贵不输帝王的王爷。用着仰望的眼光看着那女子，心中是何等的滋味？
二人齐齐心神一晃，又同时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刚才那一瞬间泄露的神色。
为何慕容若雨你是这样的慕容若雨？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让他们一个爱了十年，一个一面之缘便自此再也放不下了吧！
“朕倒是忘了雨儿也是懂医术的。”墨渊辰垂下眼睫，再抬眼，眼中依然焦急之色一览无余：“皇祖母年岁大了，如今真无碍么？”
“嗯！”单莫钥淡淡点头。
墨渊辰看着昏过去的太皇太后，满头华发，年老色衰，他一直觉得皇祖母是天下最高贵尊敬的女人，即便老了，也是风采不减当年的，可是如今看着皇祖母，只是年越古稀的老太太。心中愧疚，从父皇毙逝，他登基朝纲不稳，藩王作乱，好不容易平息，却又如此让尘封江山临危，皇祖母该是操碎了心吧！才会如此短时间老到如此。
“那便好！”墨渊辰沉沉地点点头，对着外面喊道：“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休息！”
有两个太皇太后近身的嬷嬷连忙走了进来，从墨渊辰和尘离季手中托起太皇太后。
“仔细照料着皇祖母，不容出半点儿差池，否则唯你们试问！”墨渊辰站起身，对着两个嬷嬷沉声吩咐。
“是，皇上！”两个嬷嬷立即应声，抱着太皇太后下去了。
太皇太后凤撵离开，御书房有片刻沉寂。
墨渊辰看着单莫钥，只见那人儿已经坐在了刚才被太皇太后拉着坐到的软榻上，凤目眸子一片纠葛复杂。
尘离季依然跪在地上未起，心中灰暗沉沉。
刘丞相、慕容侯爷和言大将军等几位重臣均是垂着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整个御书房沉重的气息缭绕。
文莘带着御医急匆匆赶来，碎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御书房的沉寂，墨渊辰对着文莘和太医摆手：“去德馨园，好好给皇祖母调养！”
郑太医立即躬身，连忙向着德馨园而去。
文莘也连忙退回了门外守着。
“皇妹，你聪慧绝顶，如今当真无法了么？”墨渊辰看着单莫钥，皇祖母以死相逼，他如何能不孝不顾念她？如何让尘封江山倾覆，对父皇和墨氏列祖列宗愧对？但如今若是让他将心爱的女子拱手让之于人，他又如何能做得到！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自古便是难两全之事，从来不会想到他身为一个帝王也会有如此艰难之时。都言帝王荣华富贵，高高在上，是世间最尊贵之人，以前他也这么想，可是从坐上了这个位置，他才知道，帝王要比寻常百姓多背负太多。
单莫钥看着墨渊辰，那凤目眸子艰难挣扎之色一览无余。他的为难可想而知。但是在她心底却是无论如何也激不起半丝波动。墨渊辰甘愿死也不想交出她，应该是感动的吧！但是感动是什么？她静静坐在这里品了半天，也没品出半丝感动来，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她，换成一个别的女人，或者换成言梦灵的话，是不是墨渊辰和尘离季会毫不犹豫地推出去保他们的江山？
答案是肯定！
她也许该高兴，在他们的心中她这个女人较别的女人来说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可是那又如何？如今是离南大军远在千里之外，还没有兵临这尘封京城下，如果若是兵临城下，他们还能如此在这里纠结？
男人，也许永远将他们的江山放在第一位，女人永远是第二位。
她想起了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歌，如今结合现在情形心底不由地想笑。歌毕竟是歌，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毫无心动地放下权贵去爱一个女人？或许如小说中、电视剧中有这样的男人，可是那只存在于飘渺的传说中。至少她单莫钥经历两世也没见过，更没碰到过这样的人。
如水的眸子遮住眼底的清凉，单莫钥看着墨渊辰，平淡平静的开口：“如今离南五十万大军可有攻城？”
墨渊辰一怔；摇摇头：“还未攻城！”可是五十万大军兵临胥阳城，离南攻城只是瞬息之间。
“皇兄何不等着离南国主修书，也许离南有所求也说不定，离南如今局内情形也不容乐观，子女众多，皇位争逐。想要玄衾下台的比比皆是。万众一心怕是很难。”单莫钥淡淡开口，清凉如水的声音响彻御书房每一处角落，传进每个人的耳里：“如果风承趁机分一杯羹的话，那么离南如此费周章做了一切，岂不是替他人做嫁衣？天下白捡的午餐，风承焉能会不白捡？”
墨渊辰眼睛一亮：“雨儿是说？”
尘离季也猛地抬头看着单莫钥。
“坐等！”单莫钥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扫了几人疑惑的视线，淡淡开口：“就算此时出兵，也早已经晚矣，既然如此，何不将兵力全部齐集一处？静观其变！”
单莫钥静观其变几个字像是扩展的音符，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打了无数个回旋。
“如果离南真要出兵，此时就攻克了胥阳城呢？不派一兵一车拦阻，那离南五十万大军岂不是一马平川，踏平我尘封江山？”墨渊辰和尘离季未开口，刘丞相和言大将军几乎在单莫钥话落同时开口。
单莫钥站起身，看着墨渊辰，依然清淡吐口：“最坏的打算，不也就是将我送去风承么？”
墨渊辰面色一变，尘离季同样面色惨白。
“此去胥阳城如杯水车薪，已然不及。与其送死，不如静观其变。最坏打算不过是我去联姻，尘封千万女人，独我一人，我应该感到荣幸不是么？一个女人和尘封江山比起来，的确微不足道不是么？”单莫钥抬步向御书房外走去。最后一句话飘出身后：“皇兄睿智，想必能想明白的。我就不多说了。”
话落，人已经走出了御书房。
“雨儿……”墨渊辰急声开口，想伸出手拉住单莫钥，发现手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看着她走了出去。
尘离季跪着的身子如僵了一般，一动不动，似乎化成了雕像。
慕容易峰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刘丞相、言大将军和几位重臣对着那走出的背影肃然起敬。
御书房再次陷入沉寂。半响，墨渊辰颓然地摆摆手：“就照公主所说，朕坐等离南国主修书。你们都退下吧！”
自古真要开战，战前都会有战书下达。就是正式为敌的意思。如果不下战书，那么离南也许就是有所求。就如单莫钥说的，离南做这些，不可能任由风承什么也不做就来分一杯羹的。
慕容易峰、刘丞相和言大将军等几位朝臣都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弟也回府吧！不可轻易行事，就算你不顾念这尘封江山，也要顾念皇祖母的。”墨渊辰对着跪在地上不动的尘离季摆摆手。他自然明白，王弟怕是比他还痛。
尘离季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抬步走了出去。背影说不出的黯然魂伤。
人都走一空，墨渊辰颓然地躺到了软榻上，闭上眼睛。
德馨园内太皇太后苏醒过来听说墨渊辰和尘离季没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