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以身涉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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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一指地上的单莫钥，吩咐道：“将她带走！”
那两个人立即抱起单莫钥。
刚要离开，太皇太后看着单莫钥昏迷不醒人事的脸，急声开口：“慢着！”
“怎么？你反悔了？”贵老太妃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老眼愧疚地看着单莫钥，单莫钥身子虚软，脑袋软软垂下，整个人似乎没了声息一般，任人摇布。她不忍再看，抬头看着贵老太妃，叹道：“你我斗了一生，到头来也不过是虚无一场。如今你已回风族，我呕心沥血为了尘封江山。我们谁也过得不好。算起来，这一辈子，最懂你的人大概就是我，最了解我的人也就是你。”
贵老太妃头一次赞同地点点头。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心坎上。她们斗了一辈子，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已。而那个男人还死了几十年了。她们的确到头来谁也过得不好。
“你想说什么？”贵老太妃看着她开口。
“如今我们都是行将古墓之人了，所求不多。你所求不过是个安身养老之处，我所求不过是尘封江山永固。”太皇太后继续开口，看了单莫钥一眼，轻声道：“今日之后，我们姐妹怕是入土也再不能见了。姐姐只求你不要为难这丫头。”
贵老太妃目光定在单莫钥的脸上，这样一张脸，即便她如今年入古稀，也依然嫉妒。不以为然开口：“呵，你一辈子都心狠手辣，没想到如今倒是仁慈起来了。”
“后浪推前浪，我们都老了，便给自己积点德吧！算我求你了？”太皇太后老脸现出求软神色，叹道：“这丫头的娘亲想必你也知道。她如今也算是你的小辈。而且她娘救过不止我命，当年也救过你。”
“再者这丫头合我眼缘。我两个孙儿都心仪与她，若不是万不得已，威胁了尘封江山，我老婆子就算是豁出老命也不会将她交给风族主。”太皇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这孩子自小就没了亲娘，在侯府受够了苦难，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以一个女子之身挽救尘封。总之是我尘封对不起她，欠她太多。”
“我卖了老脸求你，万不要为难与她。”话落，太皇太后见贵老太妃不言语，又软声求道。
“果然是她的女儿，原来当年她竟然没死，而是藏身在了尘封。”贵老太妃恍然道：“怪不得我一见她便觉得她像一个人，原来是她的女儿。”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若是风族主见了她，说不定便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再为难与她，这也是我将她给你的原因之一。”
“那可不一定，她可不是她娘，族主怕是不会心软的。”贵老太妃摇了摇头，看着单莫钥：“不过她如今可是很重要，受些苦怕是免不了，不过我敢保证断然没有性命之忧，你大可以放心。”
对上太皇太后疑惑的视线，贵老太妃再次开口：“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敢向你保证吧？我也不怕让你知道，咱们少主视她为珍宝。为了她拒绝娶穆阳小主，反抗族主和掌刑堂，自愿跳下了千年寒池，接受惩罚，只是为了娶她。”
太皇太后顿时一惊，不敢置信：“你说风公子为了娶她拒绝穆阳还跳下了千年寒池？”
“不错！”贵老太妃点头，老眼钦佩羡慕地瞟了单莫钥一眼，道：“少主要娶她，族主和掌刑堂自然不同意。两方争执不下，最后少主和掌刑堂直接闹翻了脸，被逼进了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
太皇太后顿时唏嘘：“风公子对雨儿丫头的心，我老婆子虽然身居宫廷，也是知之一二的。”
贵老太妃继续开口：“她好福气，少主如此天纵英才，却是为了她不惜毁去自己一身灵力修为，跳下千年寒池。你我二人穷尽一生也没有找到真心所爱。比起她来，虽然荣华富贵，穿金戴银，但是我们连片瓦尘土也不如，都为了一个不将我们放在心里的男人赔进了自己一生。你如今还要为了他守天下，我却是连容身之地也无。”
贵老太妃通透道：“族主即便是想杀她，也要顾念少主的。少主下了寒池之时对族主说，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少主九死一生回来便毁了风族。”
“风公子常人难及！”太皇太后叹道。
“的确是常人难及。不过掌刑堂的千年寒池，千百年来只有一人活着出来过，就是她娘。但是当年她娘有百年内力和金焰果护体，出来也不奇怪。”
话落，贵老太妃又道：“可是如今风公子一直以来灵力数次受损，下寒池前又同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力拼灵力，体内灵力已经濒临耗尽招竭。而且受了很重的内伤，生还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太皇太后闻言老脸发白：“可惜了风公子天纵英才！”
“是啊，风族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少主那样凉薄不将世间一切放在心里的人却是独独对她做到如此地步。”贵老太妃苍老的声音意味不明地道：“也就是如此，族主和掌刑堂才没派人来直接杀她，而是将她带去风族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少主痴迷至此。”
“我那两个孙儿都是没福气的，我老婆子自然也是希望风公子可以度过这一劫，雨儿丫头受的苦太多，有心结没解开，心思又太冷。只希望以后风族主和掌刑堂能善待雨儿丫头，让她和风公子喜结连理吧！”
“这我可说了不算。穆阳小主在族主和掌刑堂面前可是掌上明珠，而且她是大祭司的独女，大祭司对其宠爱有加。穆阳小主眼里又揉不进沙子。我只能答应你在这一路上我不会为难于她，但是一入了风族，见了族主和四大长老，接下来的事可就不归我管了。”贵老太妃立即道。
“也罢！你能答应我不为难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太皇太后点点头，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
“太皇太后，您快些让公主过去吧，皇上那边都快等得急了。再等下去就要了老奴的命了。”外面文莘催促的声音传来。
不知不觉说了半响，此时被文莘打断，太皇太后才猛然惊醒。立即道：“这就好了，你再等一会儿！”
“她吃的这种药，不会有害吧？”太皇太后回头看着单莫钥不省人事问。
“没有，只是让她睡上三天三夜罢了，对身体自然无碍的。”贵老太妃道。
太皇太后挥了挥手，不忍再看：“那你带她走吧！”
“带走！”贵老太妃一挥手。
那二人立即抱起单莫钥身影一闪，进了暗道。
贵老太妃也随后走了进去，刚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太皇太后：“呵，姐姐，我发现你比我还要悲惨得多。我虽晚年不能在这里，但是至少我得到了他的宠爱，而你却什么也没得到还要为他固守江山，当真是不值。”
话落，贵老太妃身影闪进了密道。
随着她身子进去，密道的门顿时无声关上。
太皇太后老脸一瞬间煞白，身子一软，跌倒了地上。怔怔地看着贵老太妃带着单莫钥消失的地方，半响，老眼泪如泉涌。
先太皇敬她畏她怕她，但是从来就吝啬一丝半点柔情怜爱。她这一生就困守在尘封皇宫，今年八十岁，入宫至今只出了一次去风族。这一辈子，皇宫外面的天她从来就没真正看过。她一心为了尘封，辅佐三代君王，为此耗尽了一生……
值？不值？值与不值都在自己心念之间。无论如何，她如今也做到这一步了。她两个孙儿即便是怪她将慕容若雨送给风族秘密用来做风族主助尘封使得离南退兵的交易，为了尘封江山，为了辰儿和季儿，她也在所不惜。哪怕是要了她这条老命！
“太皇太后？公主她……”文莘又等了半响，还没听到里面有人走出来的动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再次催促道。
“小姐？”余斐、余纹在外面也实在忍不住了，齐齐上前，冲进寝殿。刚走了两步，只觉眼前一片黑雾飘来，二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文莘看着倒下的余斐、余纹，心头顿时涌上不好的感觉。看着里面，透过厚重的珠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感觉里面沉寂憋闷的气氛，但也不敢冲进去，试探开口：“太皇太后？”
“你去将皇上叫来！”太皇太后开口吩咐。
听到太皇太后的声音，文莘总感觉较之往日不太对劲，小心开口：“禀太皇太后，皇上想和公主单独叙话，还请公主随老奴先去御书房……”
“哀家说了，去将皇上请来！还不快去！”太皇太后顿时打断文莘的话，厉喝道。
文莘身子顿时一哆嗦，连忙应了一声，向着御书房跑去。还没出了德馨园门口，暗处出现一抹黑影对着文莘伸手一点，文莘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那黑影抱起文莘，扔到了昏迷不醒的余斐、余纹身边，对着寝殿内的太皇太后冷冷开口：“我家主上要的是万无一失。从现在起，德馨园一只蚂蚁也不能出去。”
太皇太后一直保持着刚才贵老太妃出去时候跌倒在地的姿势，闻言向着外面看了一眼，老脸昏暗：“也罢！”
那黑影身形一闪，隐了下去。
“辰儿，季儿，希望你们别怪皇祖母，皇祖母也是为了我尘封江山，才万不得已。”太皇太后闭上眼睛，自言自语的说一句话，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
德馨园内外笼罩着一片沉静死寂的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