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4章 揽罪(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一那孩子,是被我硬拽进公司的。他年轻,是我的独苗,可他脑子有点笨,我就让他挂个名,跑跑腿……公司里真正的事,我从不让他沾,也不让他知道太多。他是被我这个当爹的,给拖下了水……”
笔录里还夹着一段问答,让梁栋的印象格外深。
审讯的同志曾故意将他一军,问他:
“涟安酒业那几笔账,饶天一是亲手签的字,这总赖不掉、也替不了吧?”
换了旁人,多少要迟疑,要替儿子辩上几句。
饶寅钟却答得又快又稳,连半个磕巴都没有。
“字是他签的,可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账?”笔录上,他的原话一字一句,“是我让人把材料做得齐齐整整,翻到该签的那一页,按着他的手让他签的。他要真有那个胆子、那个脑子自己去贪,我这个当爹的,反倒不至于把他护成今天这样。”
一句话,轻飘飘的,又把儿子那份最要命的“主观故意”,摘了个干干净净。
审讯员再往下追,他便只剩下一句,反反复复——
“要怪,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是我把他硬架到了那个位子上。”
看到这一句,梁栋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丁颐飞:
“这些话,是他主动说的,还是你们问出来的?”
“头一回是主动说的,后面每一次审讯,只要问到饶天一,他都会主动把话头接过去,再强调一遍。”丁颐飞早有准备,把审讯同步录音的记录摘要也抽了出来,“领导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我们的同志本来问的是别的,他自己绕着绕着,就绕回到‘天一不知情、都是我的错’上头来了。”
梁栋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前后七八次审讯,饶寅钟的口径稳得像一块铁板,连一个字的偏差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一个人回忆二十多年的旧事,细节总会有出入。
今天多说一句,明天少说半句,才是常态。
可唯独在“替儿子开脱”这件事上,饶寅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写好了底稿,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
“再看看这份。”丁颐飞把饶天一的笔录推了过来。
比起父亲的从容,饶天一的供述,要慌乱得多,却也“配合”得蹊跷。
问到盛景的经营决策,他一问三不知,口径高度统一:
公司是父亲的,大事都是父亲和那些高管定的,他一个挂名的,插不上话。
问到那些代持公司,他说都是父亲安排人用他的身份办的,章不在他手里,账不经他的手,他连公司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问到涟安酒业那一摊子,他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是去签过几次字,都是他们把材料准备好,让我签哪儿我签哪儿,钱的去向,我真不知道,大头都是上头那些人拿走的,我一个跑腿的,能落着什么好?”
梁栋看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老丁,你发现没有。”他把两份笔录并排往中间一推,“这爷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唱得比戏台子上还齐整。”
丁颐飞重重点头。
“领导,您说到点子上了。”他俯身,用手指在两份笔录之间来回比划,“您把这两份东西摞在一起看,权责的那条线,画得清清楚楚。凡是够得上‘组织、领导、决策、拍板’的重罪,全在饶寅钟一个人身上;凡是落到饶天一头上的,清一色‘受父亲指使、被动执行、不明真相’。一个主谋,一个被裹挟的从犯,边界分明,比我们办案的人切割得还利索。”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