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风幻谷外的等待(1 / 2)
发生了菲尼克斯主翎一事后,众人也没有心思尽什么地主之谊了,任由雪星凭借着一张巧嘴,把古雷轩带进宫去了。
根据雪珂传来的消息看,雪崩很是满意这位未来的古雷国王。
他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古雷轩谈吐不俗,进退有度,对两国的局势看得通透,对商贸的细节也了然于胸。
雪崩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样的人将来必有大用,临别时送了不少好东西,什么珍玩古董、绫罗绸缎,装了满满几大车。
而古雷现任国王自然也十分满意古雷轩的此次出行,不管是朝上还是朝下,都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古雷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也和唐三他们没有关系。
宁荣荣和奥斯卡在知晓了这件事情后连忙从九宝琉璃宗返回。
在亲眼见到了那根主翎之后,宁荣荣的胸口处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连带着住在七宝镯中的小彩也跟着躁动起来。
“荣荣,你怎么了?”
宁荣荣摁住小舞的手,让她不必起身,也不用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刺痛压下去,又把镯子轻轻拍了拍,小彩这才安静下来,只是还在里面咕咕地叫,像是在抱怨什么。
“是神兽之间的天然感应而已。”
“神兽的感应?”
宁荣荣点点头,视线扫过缄默不语的戴沐白和朱竹清。
只一眼,她就看出这两人也一定有所察觉,不过不像自己身为九彩神女这般感觉细腻罢了。
与九彩神女相比,戴沐白与朱竹清继承的狂兽之神和月神神位更硬、更冷、更锋利。
他们的暗月白虎魂骨自然也能感觉到,只是感觉不像白泽和九色神鹿这样细软。
“那我呢?我为什么没有感应?明明我才是它最亲近的那个人不是吗?”
马红俊的声音从角落里闷闷地传过来,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委屈和不甘。
他盯着桌上那个黑漆漆的匣子,眉头拧着,嘴角抿着。
他绝对相信宁荣荣的话,可越是如此,他的心里就越不好受。
奥斯卡坐在宁荣荣旁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没有坐骑和神兽魂骨,那些神兽之间的感应,那些藏在骨头里的共鸣,那些比风还轻、比针还细的东西,他一样都感觉不到。
“胖子,火神龙一分为七,无法凝聚,就算有感应也是十分微弱的。至于你的躯干魂骨”
奥斯卡说不下去了。
马红俊的躯干魂骨是流火留给他的,是凤凰躯干魂骨,按理来说应该是感应最强的一个才对。
但也恰恰如此,流火明白菲尼克斯的心情,知晓他的一切情感和想法,所以才不会有任何反应。
甚至有可能,流火是希望他这么做的。
小舞抿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她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蔽,可还是被马红俊看个正着。
“你也?”
小舞没办法地耸耸肩,她的外附魂骨也是来自神兽九天霓凰的,会有感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而且,她与其他几人的感觉都不同,不是宁荣荣那种细密的刺痛,也不是戴沐白和朱竹清那种一瞬的闷响,是一种很轻很远的,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的声音。
九天霓凰,在哭吗?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的,实在忍不住了,才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声呜咽。
很轻,很短,像风吹过屋檐,像叶子落在水面,像一片羽毛被拔下来的时候,一只凤凰终于没忍住的那声闷哼。
它听见了,它什么都听见了。
小舞把膝上的手又握紧了些,指甲掐进掌心里,不疼,就是有点凉。
“凤头鸡那边怎么说?”
戴沐白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已经换了第三泡,淡得几乎没了颜色,他还是端着,一口一口地抿。
昨天晚上马红俊和凤头鸡聊了整整一夜,准确的说,是凤头鸡单方面吐槽了一夜。
马红俊坐在窗边,听着那只鸡叽叽喳喳地叫了半宿,一句嘴都没插。
他插不上,他连神界都去不了,连面都见不着,连一片羽毛的呼吸都听不见,他还能说什么?
自从马红俊成神之后,菲尼克斯便彻底在神殿内闭门不出。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出门的,大概是跪在地上喊出“吾王”的那天吧。
他把自己关在那座空荡荡的殿里,关在那些永远不会灭的火焰中间,关在那些从窗棂间透进来的、金的红的紫的什么颜色都有的天光里。
他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殿门从里面闩上了,窗子也关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若不是凤头鸡死皮赖脸地从窗户蹦进去,怕是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的现状了。
作为世间存在的唯三的真凤凰,凤头鸡可谓是越发“嚣张”了。
其实它吸收了马红俊的传承之后已经长大了不少。
羽毛从灰扑扑的褐变成了暗沉沉的金,翅膀张开的时候能带起一阵不小的风,冠子也立起来了,红艳艳的,像一团烧在头顶的火。
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凤凰的风华。
只是那张嘴还是那么碎,还是那么不饶人,还是那么喜欢蹲在窗台上,对着各处叽叽喳喳地叫。
还叫它凤头鸡,其实有些不礼貌了。
它其实有自己的名字,还是菲尼克斯取的呢,写在神界的名册上,用烫金的字,写得端端正正。
可没有人叫那个名字。
菲尼克斯不叫,马红俊不叫,神界那些偶尔路过凤凰神殿的神祇也不叫。
他们看见它蹲在路上,就喊一声“凤头鸡”,它听见了,抬抬眼皮,算是应了。
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谁也不觉得需要改口。
凤头鸡也不在乎这些,便由着大家去喊了。
马红俊其实不太知道为什么菲尼克斯能够受得了凤头鸡的吵闹,他只听了一晚上就觉得头快炸了。
它叫得中气十足,叫得理直气壮,叫得马红俊好几次想把茶盏扣在它脑袋上,可他忍住了。
毕竟凤头鸡可不是朝他告状的,而是来报平安的。
菲尼克斯三天没出卧室,但他还活着。
神袍五天没换,但他还有力气换。
梧桐露凉了,但他还会让凤头鸡送到窗台上。
横梁落灰了,但神殿还在,灯还亮着,火还烧着。
它用那种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的声音,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不敢问出口的话,都变成了鸡毛蒜皮的琐事。
最起码大家知道,菲尼克斯还在,还在这方天地之间。
“那去神界的事情呢?有办法吗?”
眼看着周遭重归寂静,白沉香问出了目前最要紧的问题。
“神簿上说,登神路并不是随神祇心意就能开启的,否则势必会引起天下大乱,只有当我们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才会见到那一天,并且可能只有那一次机会。”
奥斯卡叹了口气,把神簿上那段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的话,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其实他也能够理解,去了神界或许就意味着和斗罗大陆上的家人朋友彻底告别,不能随心所欲地在两边折返。
这是神祇必须要承担起的责任,是那些神位、那些神力、那些走到哪里都被人跪拜被人仰望的东西,背后藏着的代价。
他以前不懂,以为成神就是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强到可以永远在一起。
现在他懂了。
成神不是变强,是变远。
远到回不来,远到见不到,远到那些他在乎的人,只能在下界仰着头,看着那片什么颜色都没有的天,等着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的神。
马红俊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光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拧巴慢慢地松了,不是被抚平的,是自己一点一点松开的。
原本大家的想法是等所有人成神,和家人好好道别之后再一起离开。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时间还很多,路还很长,道别还早。
他们可以慢慢来,慢慢等,慢慢准备,等到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等到白沉香也成神了,等到宁荣荣多陪父母几天,等到小舞再看一次星斗大森林的月亮,等到他…
等到他什么呢?马红俊也不知道。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他明白,自己一定还没有准备好。
可现在的情况,难道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原本不会改变的约定提前吗?
马红俊是不愿意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