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如山之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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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森林神，星斗大森林又是她的家，对那里的感应自然要强上不少。
可在这件事情上，她是真的没做什么，当不起白沉香的感谢。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否则，神祇考核估计早就会因为察觉到外来神力的介入而判定考核失败了。
“风神的神器，是什么呀，你知道了吗？”
“是定风珠，三供奉又给我介绍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枚浑圆的，泛着淡光的虚影就在上方浮现出来。
虽然只是一道影子，可珠子通体透亮，内部像是有一缕永不停歇的风在其中回旋流转，从外面看去，整个珠子像是一颗被凝固住了的风眼。
“三供奉说，定风珠能是风神一脉的核心神器，不仅仅能定住风，更准确地说，能够定住一切与气流、风脉、甚至空气之中的能量流转有关的秩序。”
小舞听得认真，连手里捏着兔子抱枕耳朵的动作都停住了。她歪了歪头，目光跟随着那枚转动的珠子虚影。
“那岂不是说，有了它，只要是跟风有关的东西，你都能管得住？”
白沉香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表达更准确。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但三供奉的原话是，‘定风珠不是锁链，是枢纽。’它不是用来强行压制风的，而是用来理顺、引导、让风按照它该走的路径走的。就像一条大河，你要做的不是堵住它，而是给它一条通畅的河道。”
说完，白沉香指尖轻轻一收，那枚虚影便消散在空气中，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
她把手放回膝上，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仿佛还能感觉到方才那枚珠子虚影留下的微微凉意。
“我现在只是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的用处，但真正要拿到它、掌控它，还得等第八考通过之后才行。”
“香香，你一定没问题的。”
白沉香抬起头来，正对上小舞那张咧着嘴冲她嘿嘿笑的脸。
那笑容毫不修饰，带着她特有的、像是从林间阳光里直接掰下来的一块暖意，坦坦荡荡地递到了她面前。
小舞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真的没有在担心什么，又像只是把那份担心藏到了笑容底下，故意不让它露出来。
白沉香看着她，唇角的线条慢慢放松了下来，也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出一声细小的噼啪。
窗外有夜风拂过屋檐的轻响，隔着窗纸传进来，被室内的暖意挡在外面，变成一种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真正经历过神考的人才懂，每当这种时候，他们能做的事情其实十分有限。
不能替她走那条路，不能替她去面对什么，只能在身边说一些鼓励、安慰之类的话，在出发之前陪她待一待，聊一聊，让她知道他们会一直等着她。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了。
但白沉香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多了。
她伸手把床头那盏灯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让光线更均匀地铺在两个人之间，然后侧过身，靠在了小舞的肩膀上。
小舞的肩膀温热而柔软，带着兔子抱枕上残留的、淡淡的皂角香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身边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起来，白沉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眉头又蹙了起来。
其实她没有说，风神神器与其他人的神器都不太相同。
大家的神器都是在神祇的手中，只需要获得神器认可就可以了。
可那定风珠却是在古雷王国手中，如今怕是已经成为了古雷王国代代相传的宝物了吧。
难怪当初第一次离开风幻谷的时候，竹荪曾经对他们说，那里可能有白沉香需要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是很懂，再加上古雷轩又昏迷不醒，白沉香只当竹荪是嘴硬心软，为了让他们救治古雷轩而随口一提。
结果等到她完成第七考再次回到风幻谷后，三供奉才告诉她。
定风珠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留在古雷王国了。
阿涅弥伊可能不太在乎这个，毕竟她已经是风神了，传承神殿又不远，只要她想，神器随时都能回到她手中。
可白沉香不同，获得神器认可是她必须经历的一关，是她成为完整风神之前必须要跨过的门槛。
那枚珠子如今在古雷王国手中，到时候怎么取走还是个问题。
“大供奉啊大供奉，还真是谢谢您了。”
谁能想到呢，当初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如今再回过头去，竟是如山之重。
第二天早上，奥斯卡起了个大早，在亲自给岳父岳母做好了早餐之后，又给苏越天留了张字条，让他去唐门找自己。
“小奥，你怎么来这么早？怎么？没休息好？想荣荣想的？”
温香软玉在怀的戴沐白看起来精神好极了，早早醒了在外面练了几套拳。
见到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奥斯卡，当即出声调侃他。
奥斯卡没办法，睡得晚起得早的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和戴沐白打嘴仗，问了一下唐三在哪儿之后就匆匆跑去力堂了。
戴沐白也察觉到可能是陨铁出了什么问题，便打算回去把朱竹清喊起来，想着也跟去看看情况。
结果一回头，正撞上收拾整齐的白沉香下楼和他打招呼。
“戴大哥，早上好啊。”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冬衣，外头裹了一件浅灰色的厚披风，看得出来是认真梳洗过了。
但她眼下那两团乌青，和方才奥斯卡脸上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她尽力让目光清亮、嘴角带笑，但那层倦意还是明明白白地挂在眉梢眼底。
“早，香香，你也没休息好吗？”
面对女孩子，戴沐白就显得正常很多，不敢打趣半分，反而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没什么大事，想事情来着，睡得比较晚。”
“好吧，有什么问题就跟我们说，大伙儿都在呢。”
白沉香不说，戴沐白自然也不逼问，但是身为大哥，他该说的话得说。
戴沐白转身进了屋，去喊朱竹清。
白沉香站在院子里，听到身后的小院门又被风带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拢了拢披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细细的枝条在天幕上画出繁复的纹路。
远处力堂的方向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被晨风裹着，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四堂的选址离史莱克小院很远，先前白沉香也能依稀听到几个字，但那也是她成为封号斗罗之后的事情了，却从来没有像这般清楚过。
想来这也是神力的影响吧，她心里想。
小楼里，脚步移动的声音没有丝毫遮掩，朱竹清下楼之后，见到白沉香站在那里，没有多问一句话，径直拉着她就往力堂去。
“小舞也醒了，说是让我们先过去，她一会儿就来。”
去那边的路上，三人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
明明以他们的速度转瞬之间就可到达，却偏要用这样的方式，在宗门里跑着。
靴子踩过石板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呼吸在晨雾中凝成的白气，这些细微而实在的痕迹，像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仿佛跑起来，就能比那些悬在心头的、尚未理清的事情更快一步抵达。
唐门下方是一眼温泉，因此即便在空中，也没有出现大堆白雪堆积的景象。
只在背阴的屋檐角落、廊柱的底座边缘、枯草的低洼处，才攒着薄薄的一层白。
脚步变化之间，靴底踩过那些细碎的雪晶，发出极轻的、像是沙粒在纸面上滚动的声音，带着一种冬日清晨特有的清脆。
力堂就在不远处，小舞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
看到三人过来，她踮着脚冲着他们招手。
“你们这样一路跑过来，倒显得我没有情调了。”
“那一会儿我们跑回去好了？弥补一下？”
小舞听后笑了笑，也不推辞，两手叉在腰间表示认可。
“走吧，去找哥和小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