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城北十里乱葬岗(2 / 2)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四人又放松了几分。
“货呢?”沉稳声音问。
“就在外面一里处。”路朝歌道:“路不好走,马车进不来,得用人力搬。”
“走,带路。”沉稳声音收起木牌:“早点卸完货早点回去,这鬼地方待着晦气。”
路朝歌转身引路,四人跟在他身后。
走了约莫半里路,已经能看到停在远处的马车轮廓。路朝歌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沉稳声音问。
“有件事忘了说。”路朝歌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平静无波,“万宝阁那边出事了。”
四人脸色大变。
“你……”
话音未落,路朝歌已经动了。
他离最近的那人只有三步距离,这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对方心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人眼珠凸出,口中喷血,软软倒下。
其余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扑上。
路朝歌不退反进,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顺势抓住对方手臂,一个过肩摔将那人重重砸在地上。落地瞬间,他脚尖一挑,踢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中第三人面门。
鼻骨碎裂的声音。
第三人惨叫着捂脸后退,路朝歌已经夺过第二人的刀,反手一刀抹过他的脖子。
最后一人,也就是那个沉稳声音,此时已经退到几步外,脸色煞白。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抖。
路朝歌甩了甩刀上的血:“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我姓路,大路朝天的路,大路朝天引吭高歌,所以我叫路朝歌。”
那人瞳孔骤缩。
路朝歌三个字,在长安城里或者说在整个大明代表什么,他太清楚了。
“王爷……饶命……”他噗通跪下:“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
“奉谁的命?”路朝歌问。
“薛……薛家……”那人颤声道:“小人原是薛府护院,三个月前被派来这里接货,每五天一次,从万宝阁运来的矿石,在这里卸下,装上空马车,运往……”
“运往哪里?”
“小人真不知道!”那人连连磕头:“每次都是蒙面人来接,他们把矿石装上车,往北边走。小人只负责把空车赶回来……”
路朝歌盯着他看了片刻,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薛家行事周密,不会让这种小角色知道核心机密。
“接应的人什么时候来?”他问。
“按规矩……天亮之前……”那人道:“最迟卯时初刻……”
路朝歌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卯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他走到那人面前,刀尖抵住对方咽喉:“想活命吗?”
“想!想!”那人拼命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路朝歌收回刀:“把尸体处理了,像往常一样等接应的人来。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明白!小人明白!”那人如蒙大赦。
路朝歌不再理他,转身走向那辆装满矿石的马车。他掀开麻袋,抓起一把铁矿石,在手中掂了掂。
矿石成色很好,含铁量不低,是上好的锻造材料。薛家囤积这么多矿石,显然是在为大规模打造兵器做准备。
他将矿石放回,盖好麻袋,然后走到一处小土包后,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接应的人来,等这条线后面的“大鱼”浮出水面。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
路朝歌坐在小土包后,呼吸平稳悠长,仿佛与这片死寂的乱葬岗融为一体。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让薛家彻底覆灭的答案。
寅时三刻,最深的夜。
乱葬岗的风更冷了,卷着腐土和枯草的气味,刮在脸上像刀子。那个薛家护院蜷在马车旁,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他几次偷偷望向路朝歌藏身的坟堆,却只看见一片漆黑。
路朝歌闭着眼,呼吸几乎微不可闻。他在听。
风声,虫鸣,远处野狗的吠叫,还有……车轮碾过土路的细微声响。
来了。
他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光。
声音来自北边,很轻,至少三辆马车,用的都是软皮包轮,显然是刻意减少动静。
驾车的是老手,速度均匀,不急不缓。
坟堆前的薛家护院也听见了,身体绷得更紧,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又慌忙松开,按照路朝歌的吩咐,装作无事发生,只是站起身来,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张望。
片刻后,三辆黑色篷车从北边的土路驶入空地。车篷遮得严严实实,驾车的是三个黑衣人,同样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马车停下,三人跳下车,动作轻盈利落。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黑衣人,目光锐利地扫过空地,落在薛家护院身上,又看了看那三辆满载矿石的马车。
“货到了?”声音低沉沙哑。
“到……到了。”薛家护院连忙躬身,声音有些发颤:“按规矩,子时三刻就该到的,路上……路上耽搁了。”
黑衣人眉头微皱,似乎察觉了什么,缓步走到矿石马车旁,伸手摸了摸麻袋,又掀起一角看了看里面的矿石,成色和分量都没问题。他的目光却再次落到薛家护院脸上:“老李呢?往常都是他押车。”
“李……李哥在后面,车重,走得慢,让我先来报信。”薛家护院按照路朝歌教的话回答,额角却渗出了冷汗。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今晚东市动静不小,你知道吗?”
“听……听说了些,好像是锦衣卫查铺子……”
“查的哪家?”
“万……万宝阁,还有云锦绣庄……”
“万宝阁被查,你这货是怎么出来的?”黑衣人声音陡然转冷。
薛家护院腿一软,差点跪下,舌头打结:“是……是提前运出来的,查铺子前就……就装车了……”
这个解释也算合理,但黑衣人眼中的疑色并未消去。他不再追问,挥手示意身后两人:“卸货,装车,动作快点。”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开始将矿石从马车上搬下来,装入那三辆黑色篷车。他们力气不小,动作熟练,显然常干这活儿。
为首的黑衣人则走到一旁,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枯草上几乎无声,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随时可以暴起或闪避——这是个真正的老手,警惕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