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9章 宋璟宸也不简单(1 / 2)
憋了一肚子气的路朝歌再次走在长街上,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那股火窝在心里,烧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恨呐!当初制定《大明律》时,怎么就留下这么大个窟窿?竟让那帮满肚子算计的读书人钻了空子!
不仅钻了空子,还他娘的敢贴脸开大!薛沐辰那厮,就差没把《大明律》直接拍在他脸上,指着条文嘲笑了。以路朝歌那点“小肚鸡肠”的脾气,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他原以为这几年下来,自己对读书人的观感已大为改观,可今日薛沐辰这一手,又将他那点刚回暖的印象砸得粉碎。读书人果然没几个好的!尤其可恨的是,这帮人有点本事全用来对付他路朝歌了,真是岂有此理!
带着这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路朝歌转头就去了宋府。他脸色沉得吓人,周身那股沙场上淬炼出的煞气不经意间流泻出来,把宋府门房吓得大气不敢出,腿肚子直打颤。
“宋侯爷呢?”路朝歌没好气地瞪了那门房一眼,“将来也是一家人,怕我作甚?”
“回、回王爷,”门房低着头,声音发紧,“老爷一早就去武院了,今日……今日怕是回不来。府里眼下能主事的,只有小姐了。”
“他爹呢?”路朝歌眉头一皱。
“您也知道我家大少爷的性子……”门房一脸苦相:“昨夜便没归家,至今不见人影。要不……您直接见见小姐?”
路朝歌重重吐出口气:“行吧!”
他被引至正堂,刚坐下喝了口茶,宋璟宸便到了。小丫头规矩地行了礼,声音清凌凌的:“路叔叔,您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璟宸,既是自家人,叔叔就不绕弯子了。”路朝歌招招手让她近前,目光锐利:“薛晨阳接近你,你觉得是少年人一时情动,还是……另有所图?”
“是刻意接近。”宋璟宸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坦然答道。
“你知道?”路朝歌着实愣了一下。
“起初并未察觉,”宋璟宸声音平和,却条理清晰:“是语初姐姐提醒后,我才留了心,仔细看了他许久。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真切的喜欢或懵懂,只有掂量和算计。竟择看我的眼神是不同的,那是热切的,带着光的。我性子是软些,但我不傻。”
“既然知道,为何还与他往来?”路朝歌追问。
“我想弄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宋璟宸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我不能事事都等着竟择来处理。我是他将来的妻子,不该只懂得风花雪月,也该成为他的倚仗。我想替他看清楚,这些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路朝歌怔了怔,随即那满肚子的憋闷竟瞬间消散了大半,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好!果然选对了人!有这样聪慧明理的妻子在侧,竟是择那小子,福气不小。
“你爷爷可知情?或有没有察觉?”他语气已轻松了许多。
“薛家父子到长安的第二天,爷爷就吩咐人去帮他们寻落脚处了。”宋璟宸答道:“后来是我求爷爷暂且按兵不动,我想亲自看清楚他们的底细。”
“好!好!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周全!”路朝歌竖起大拇指,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是叔叔多虑了。”
“路叔叔的顾虑没有错。”宋璟宸却认真道:“您所思所虑,皆是为了江山稳固。若宋家当真卷入此事,便证明陛下对前楚旧臣的宽仁或许是错的,朝廷便有必要肃清隐患。想让大明长治久安,朝堂便不能藏污纳垢。”
“深明大义。”路朝歌点头,心中更是畅快:“行了,此事与宋家无关。”
“您……不疑我的话?”宋璟宸轻声问。
“我为何要疑?”路朝歌笑了,揉了揉她的发顶:“此事翻篇了。我本要回府,现在改主意了——得进宫一趟。今日这口气,非得找个人分担分担不可!”
“路叔叔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宋璟宸好奇道。
“也不算难处,就是憋屈。”路朝歌一脸哭笑不得,将薛沐辰拿出“断亲书”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竟还能如此?”宋璟宸也听得睁大了眼,显然未曾料到世上还有这般操作。
“所以说,读书人就没几个好的!”路朝歌恨恨地总结,随即摆摆手:“走了!你这次没跟着下江南,可惜了。”
“郡王府总要有人打理。以往是语初姐姐辛苦,我也想趁机多学些东西。”宋璟宸温声道:“我留下最合适。”
“有心想学是好事。”路朝歌点头:“多去王府找你婶婶讨教,她管着那么大摊子,本事大着呢,准没错。”
“嗯,记下了。”
离开宋府时,路朝歌脚步已轻快了许多。他这脾气,真真是属六月天的,说变就变。
一路径直闯入皇宫御书房,进了御书房的他也不坐,就那般直挺挺杵在李朝宗案前,瞪着眼睛盯着他。
李朝宗从奏章堆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若闲得慌,就自己找点营生,我忙。”
“姓李的!”路朝歌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鼻尖:“当初定《大明律》的时候,你脑子是不是叫门夹了?那么大的漏洞看不见吗?啊?!就因为你当年不够仔细,老子今天被个王八羔子当众摆了道,这口气憋得我肝疼!”
“《大明律》你当初没盯着?”李朝宗被他这劈头盖脸一顿吼弄得莫名其妙:“这会儿倒怪起我来了?”
“你是皇帝!最后拍板的不就是你吗?”路朝歌气得在御前来回踱了两步:“你知不知道,就因律条上那点不周全,薛沐辰那厮今天拿着一纸‘断亲书’,差点没把我噎死!老子这面子、这口气……你赔啊?”
李朝宗终于搁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浓厚的兴味取代。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沫。
“哦?”他拖长了调子,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仔细说说。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人能让我们少将军,气成这样。”
李朝宗看着路朝歌那副恨不得把御书房房顶掀了的模样,不怒反笑。
他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把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路朝歌将自己去见薛沐辰的事原原本本的和李朝宗说了一遍,叙述的时候还不忘骂李朝宗两句。
“原来是为这事。”李朝宗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点了点:“断亲书……在云州府备过案的?”
“白纸黑字,官府大印,一样不少!”路朝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我查了,时间就在薛家起事前半年。薛文柏这老狐狸,早就给他儿子留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