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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7章 勋二代们在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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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城西的这片贫民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土坯墙上爬满了枯藤,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炊烟与腐水混杂的气味。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口钻进来。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抹着灶灰,赤脚走在石板路上。若非那双眼睛过于明亮,任谁都会以为这是贫民区里随处可见的穷孩子。

路竟择蹲在烧饼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老板,两个烧饼。”

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却又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刻满风霜。他看了路竟择一眼,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递过去:“小娃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给阿爹买的。”路竟择接过烧饼,却不急着走。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老板,打听个人。孙文清,您认识吗?”

老汉包烧饼的手微微一滞,眼神警惕起来:“什么孙文清?不认识。”

路竟择没再追问,只是从怀里摸出一锭小小的碎银,轻轻放在摊板上。

银子不大,约莫二钱重,但在昏黄的油灯光下,依然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汉眼睛瞪大了。这点银子,够他卖三个月的烧饼。

“老板,……”路竟择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是来惹事的。孙文清欠了我家老爷一笔钱,老爷让我来找他。只要您告诉我他在哪儿,这锭银子就是您的。而且我保证,不会说是您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家老爷姓李,长安来的。”

“长安”二字,让老汉的手抖了一下。他盯着那块碎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衣着破烂却气质不凡的孩子,沉默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他飞快地收起银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往前走,第三个巷子左拐,最里面那户。门口有棵老槐树,树身上刻着个‘福’字。”

“多谢。”路竟择微微颔首,拿起烧饼转身离去。

老汉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世道,连讨债的都派这么小的孩子来了?不对……”

他猛地想起什么,“姓李,长安来的……难道是……”

老汉脸色一变,急忙收摊,推着独轮车匆匆离开了。

路竟择按老汉的指点,很快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树已枯了大半,树干上果然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树后的院落比周围更加破败,土墙塌了一角,门板破得能看见里面的门栓。

但路竟择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走到墙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尘土很厚,但靠近墙角的地方,却有几处新鲜的擦痕——有人翻墙而过。

再看门轴,虽然门板破旧,但连接门板的铁轴却是新的,而且涂了厚厚的油脂。路竟择伸出手指在轴上抹了一下,油脂新鲜,应是近日才上的。

“外表破败,内里戒备。”他心中有了判断。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院落后方。这里的墙更高些,但有一处因雨水冲刷,土坯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竹筋。路竟择目测了一下高度,后退几步,猛地加速前冲,右脚在墙上一蹬,左手抓住裸露的竹筋,借力一翻,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进院内。

落地时,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蹲伏在墙角阴影里。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似七岁孩童。

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正房。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鼾声,应是看门人的住处。东厢房黑着灯,正房则透出昏黄的灯光。

路竟择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挪到正房窗下。

窗户糊的纸已经发黄破损,透过破洞,能看见屋内的情形,如今大明的玻璃已经卖到了全国各处,可这房子依旧用的是窗户纸,也许这地方不常住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书生坐在桌前,面白无须,戴着副铜边眼镜,正埋头在灯下写着什么。桌上堆满了账册,有厚有薄,有新有旧。书生左手拨弄着算盘,右手执笔,不时抬头核对,然后在另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上记录。

他的动作很快,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几乎不停。

路竟择凝神看去,那本黑色册子没有书名,但翻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名字。他视力极好,借着昏暗的灯光,勉强能看清几行:

“癸卯年三月,付王通判三千两,码头案结。”

“甲辰年七月,城南田庄三百亩,付李主簿八百两过户。”

“乙巳年腊月,孝敬长安吏部张侍郎年礼五千两。”

每一笔后面,都有详细的日期、事由、金额,甚至还有收款人的印章拓印。

“暗账。”路竟择心中了然。这本黑色册子,就是孙家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完整记录。

他继续观察。书生——应该就是孙文清——写完一页,将册子合上,又从桌下拿出一个铁盒。盒子不大,但做工精致,边角包铜,上面挂着一把黄铜锁。

孙文清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最小的那把,打开铁盒。他将黑色账册放进去,又从抽屉里取出十几张纸,仔细折叠后一并放入。路竟择看清了,那是地契和房契。

做完这些,孙文清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衣柜,漆皮剥落,看起来毫不起眼。他挪开衣柜,露出后面的墙壁,伸手在某块砖上按了按。

“咔嚓”一声轻响,墙壁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暗格。

孙文清将铁盒放入暗格,又按了一下,墙壁恢复原状。他将衣柜挪回原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破绽,这才松了口气。

他吹灭油灯,脱鞋上床,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路竟择在窗外又等了一刻钟,确认孙文清已经睡熟,这才开始行动。

他没有从窗户进入,而是绕到正房后墙。

这里有一扇气窗,用木条钉着,年久失修,木条已经松动。路竟择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撬开木条,露出一个仅容孩童通过的缝隙。

他侧身钻了进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屋内很黑,但路竟择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摸到床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孙文清颈侧某处轻轻一按。

这是他娘教他的点穴手法,不伤人,却能让人沉睡不醒。

孙文清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路竟择这才点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走到墙角,挪开衣柜,找到暗格的机关。他仔细摸索墙壁,发现有一块砖比周围的略高一线。轻轻按下,暗格再次打开。

铁盒还在里面。

路竟择没有立即取走铁盒,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特制的印泥和几张薄纸。他打开铁盒,将黑色账册取出,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遇到关键页面,就用薄纸覆盖,轻轻按压,将上面的文字和印章拓印下来。

这是锦衣卫的取证手法,父亲教过他。原件要带走,但拓印也要留底,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才将账册、地契、书信全部收好,用油布仔细包裹,背在背上。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孙文清。此人虽是孙家帮凶,但根据锦衣卫的情报,他手上并未直接沾血,更多是记账算账。而且从这破败的住处来看,孙茂才对他这个表弟并不厚待,钱财大多自己吞了,只给孙文清些残羹冷炙。

路竟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用炭笔写下六个字:“速离襄州,迟则生变。”

他将纸条压在茶杯下,然后原路退出房间,将气窗的木条重新钉好,抹去一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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