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怒斥(1 / 2)
做完这一切,江尘直起身,仿佛刚才所有的羞辱、刁难、威胁,都从未发生。
他转身,一步踏入寒泉灵田。
刺骨冰力顺着脚掌疯狂涌入,冻得骨骼都在轻响,每一次挥动锄头,虎口震裂,伤口被冰水浸泡,钻心刺骨。
可他没有停。
挖土,引水,除草,疏通堵塞的排水渠,一点点修复田垄间早已磨损的低级聚灵阵纹。
一次又一次,寒气入体,经脉几乎冻结。
他依旧咬牙坚持。
旁人只当他是在硬撑求生。
但江尘却有自己的打算,虽然这里没有生灵血气,但是寒泉中的寒力,同样能被他炼化,转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缓缓滋养他干涸的气海。
九冥噬心锁锁得住他的修为,锁得住他的灵力,却锁不住他两世的道心与无上感悟。
玄嫣然解不开这锁。
就算她恢复巅峰,也未必能解。
那便不靠她。
就当从头再修一次。
他从凡间九域最底层杀出,加上帝路一行,可以说无论是肉身根基与道法理解,都远超出想象,
十年之内,必回天人境!
到那时,无需任何人相助,他自可破锁而出,重临巅峰!
而这片寒田,既是折磨,也是磨砺。
以寒冰锻骨,以绝境炼心,让他重修之路,更稳、更坚、更无懈可击!
田埂上。
玄嫣然怔怔望着那道在寒风中始终挺直的身影,心神掀起滔天巨浪。
她是玄家万年第一天骄,自幼锦衣玉食,资源无尽,身后有整个玄家与无数大能护道。
成年之后,她横推同代,傲视诸天,即便是上一代传奇天骄如青云客之流,她也从未放在眼里。
她一直以为,江尘和她一样,是天生尊贵、气运加身的大族子弟,一路顺风顺水,才有资格与她抗衡。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这个男人,或许有机缘,或许有奇遇。
但他脚下的每一步路,都是靠自己一刀一剑、一血一骨,硬生生拼出来的。
没有取巧,没有依仗,更没有庇护。
只有绝境之中,永不弯折的脊梁。
换做是她,落得这般境地,修为尽失,寒毒缠身,被人肆意羞辱,早已崩溃发狂,何谈心如止水、默默耕耘?
玄嫣然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下一刻。
她撑着酸软的身躯,一步步踏入寒田。
她不会认输。
更不会在江尘面前,露出半分狼狈与软弱。
半月时光,弹指即逝。
这段时间,云汐阁外门,一件大事传得沸沸扬扬。
玉云峰楚越长老,新收记名弟子——李泉。
此人虽是中品水灵根,却对水行功法天赋异禀,仅仅三日,便将《水云诀》修至第一重,引灵气环绕周身,被无数内门弟子视为未来新星。
一时间,李泉风头无两,出入皆有人恭敬行礼,丹药功法源源不断,早已将杂役区那两个昔日同伴,抛到九霄云外。
在他心中,江尘与玄嫣然,不过是两个注定老死杂役区的废物,云泥之别,再无相见必要。
而江尘与玄嫣然所在的茅屋,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就连当初将他们带入宗门、承诺为玄嫣然寻医治病的冷月执事,也再未出现过一次。
江尘心中了然。
当初冷月那句帮忙寻医,本就是客气之语。
一位高高在上的宗门执事,与两个最低等的杂役弟子,本就是云泥之别,过后便忘,再正常不过。
这半个月里。
两人每日天不亮便下田,直至深夜星光满天,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返回茅屋。
玄嫣然,真的变了。
曾经那个发髻精致、高傲冷艳、目空一切的玄家至尊,如今发髻凌乱,沾满草屑泥点,双手布满冻裂的血口,粗糙不堪。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眸,凌厉锋芒被日复一日的苦寒与劳作磨去,只剩下疲惫与沉静。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依旧精致,却再没有了半分昔日的高高在上。
这般模样,莫说外人,便是玄家至亲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认出她就是那个威震云河大陆的绝代天骄。
深夜,茅屋无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入的淡淡月光,稀薄地铺在地面上。
玄嫣然蜷缩在木床角落,望着茅草堆上闭目打坐的身影,沉默了许久。
这半个月,江尘几乎从未休息。
白天耕种灵田,夜晚打坐炼化寒力,即便浑身伤痕,气血亏虚,也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酸涩,有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终于,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江尘...我想走了。”
江尘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辰,平静无波:“去哪?”
“去哪里都行。”玄嫣然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任何一座凡城,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不是这里。”
她受够了。
受够了寒田刺骨的冰冷,受够了李管事的刁难羞辱,受够了这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的日子。
她曾经是云端之上的凤凰,如今却被困在泥沼里,连挣扎都无力。
江尘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据我所知,云汐阁周遭百万里之内,再无其他修行宗门。”
百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