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师长的葬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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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别的事,不过来了。”
驴二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声音也放得很轻:
“你爹出殡,我怎么能不来?再忙的事也没有这个要紧。”
秦紫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声“时辰差不多了”,灵堂里的气氛便骤然紧了一下。
几个穿着整齐军装的军官,从各自的角落聚拢到棺材两侧,伸手扶住棺沿,齐声喊了个号子,棺材被稳稳地抬了起来,从灵台上挪到外面的灵车上。
那辆军卡的车厢已经铺好了深色的绒布,两侧挂着白布挽联,车头扎着一朵硕大的白花,花蕊处系着黑纱,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荡。
秦紫云走在棺材前面,腰间的白布带随着他的步伐一摆一摆的,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秦紫烟跟在棺材旁边,搀着她母亲,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妇人,穿着同样素白的孝服,整个人几乎靠在女儿身上,眼眶红肿得厉害,却一声都没有哭出来,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着,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驴二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刻意落后,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显得疏离,也不显得过分的亲近。
他看见常青站在灵车另一侧,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驴二也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车队缓缓驶出城防军大院的大门,沿着大街向北走。
灵车在前,几辆黑色轿车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两队步行护送的手持步枪的卫兵,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街边的行人看见这阵势,都纷纷靠边站了,有人摘了帽子,有人低下了头,几个站在路口的老太太嘴唇翕动着,也不知是在为死者祈福,还是在咒骂,又或者是单纯被这庄重的气氛压得不敢出声。
城北葬园在烟台城外大约六七里地,是一片被松柏环抱的坡地,早些年是本地富户的私家墓地,后来被城防军征用,辟作了阵亡将士和高级军官的安息之所。
园门是青石砌的,门额上刻着“永息”"二字,字迹被风雨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得出来。
送葬车队在园门外停下,卫兵们列成两排,将道路让开,棺材被八个穿军装的兵士从灵车上抬下来,步履沉重地沿着石阶往上抬。
石阶两侧的松柏高大而茂密,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碎金,落在白布挽联上,落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墓穴已经提前挖好了,就在坡顶偏东的一处位置,正对着烟台城的方向。
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里。
秦紫云跪在墓穴边上,抓了一把土撒在棺盖上,手在抖,土粒撒得不太均匀,落了一些在棺盖边缘,滚落到坑底,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紫烟扶着母亲也跪下,秦母终于忍不住了,伏在女儿肩上发出了压抑的哭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听得人鼻子发酸。
驴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他看见秦紫烟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摆,指节泛白。
她的脸侧对着驴二的方向,五官的轮廓在松柏筛落的碎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那块被树影分割的日光里。
葬礼的仪式并不冗长,送葬的军官们轮流上前敬了香、行了礼,便陆续退到了坡下的空地上低声交谈。
秦家的亲属们又逗留了大约两刻钟,秦紫烟率先扶着母亲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填好封土的墓穴,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连站在她身边的秦紫云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