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嬴政和他们的故事4(2 / 2)
“你是何人?”淳于越转头看向龙牧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寻常,并无官爵身份,语气更添几分轻视,
“此处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扶苏乃大秦公子,身份尊贵,你竟敢纵容他如此荒唐行事,还敢顶撞本仆射,你可知这是以下犯上?”
“我以下犯上?”龙牧遥嗤笑一声,挑眉道,
“我看你是迂腐不堪!什么礼法威仪,在造纸这件利天下的大事面前,算什么?
殿下身为公子,心系百姓,愿意放下身段动手做事,你不夸赞也就罢了,反倒劈头盖脸一顿训,这就是你儒家的‘仁’?这就是你教公子的‘道’?”
“竖子狂妄!”淳于越气得须发皆张,手持书卷重重一敲,厉声驳斥,
“《礼记》有言:幼不学,老何为。
君子当终日乾乾,博览群书,修习王道,而非耽于这些旁门左道、奇技淫巧!
你诱使公子荒废学业,沉溺于这些无用之物,便是误人子弟,祸乱心智!”
“奇技淫巧?”龙牧遥当场笑出声,
“让天下学子不用再扛着几十斤竹简,让寒门子弟也能读得起书,这叫奇技淫巧?
那你口中的王道,就是让百姓困于笨重竹简,让知识只留在权贵手里?”
“一派胡言!”淳于越面色涨红,引经据典步步紧逼,
“你这般行径,不过是贪图玩乐,蛊惑公子懈怠学业,与奸佞何异?”
“我贪图玩乐?”龙牧遥火气也上来了,指着满地材料怒道,
“我费尽心思造轻便好用的书写之物,是为了殿下学得轻松,为了天下人学得容易!
你倒好,抱着几本古书死读,张口闭口君子不器,却连竹简沉重、绢帛昂贵都看不见,这就是你的君子之道?”
扶苏见二人针锋相对,越吵越凶,连忙上前拦在中间,一边对着淳于越拱手,一边急声劝解:
“老师息怒,龙兄并非有意顶撞,只是情急之言。
学生并未荒废学业,只是觉得龙兄所言造纸之法,确有可取之处……”
“可取?”淳于越根本不听,目光严厉地看向扶苏,语气愈发凝重,
“扶苏,你乃大秦储君之选,当以诗书为友,以礼乐为纲,以先贤圣言为立身之本!
岂可因一介外人之言,弃圣贤之学于不顾,执迷于这些旁门左道?
你这般心浮气躁,沉迷杂物,何谈静心向学?何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老师,造纸并非旁门左道,而是实实在在的利民之术啊!”
扶苏急得额头冒汗,想要解释,却被淳于越的儒门道理堵得哑口无言。
龙牧遥见状,再次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与淳于越对视:
“好一个治国平天下!若连最基本的书写之物都让百姓望而却步,知识无法普及,又谈何教化天下?
你满口圣言,却不察民间疾苦,这才是真正的背离圣贤之道!”
“放肆!”淳于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牧遥厉声喝道,
“一介布衣,也敢妄谈圣贤之道?今日我便要替公子清理身边奸佞,罚你即刻离开公子府邸,不许再蛊惑公子荒废学业!”
“我还不走了!”龙牧遥叉腰挺胸,寸步不让,
“造纸利国利民,殿下都支持,你凭什么赶我?就凭你会背几句古书吗?”
就在这时,一道沉如寒玉的声音自院门处响起,威压扑面而来:
“干什么呢?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闻声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嬴政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自带睥睨天下的威严,缓步踏入院中。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风都静了三分。
淳于越一见帝王驾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上前躬身叩拜,指着龙牧遥急声进言:
“皇上!此人不知是何处来的无名宵小,整日蛊惑公子荒废学业,沉迷旁门杂学,还将殿庭院落弄得一片狼藉!
臣恳请陛下将此人逐出东宫,切莫让他耽误了公子的前程!”
龙牧遥不慌不忙,上前对着嬴政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语气坚定:
“皇上明鉴,我并非蛊惑公子,只是想为公子、为大秦造出一种比竹简更轻便、比绢帛更便宜的书写之物。
此物若成,利在当下,功在千秋。”
嬴政目光沉沉落在龙牧遥脸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似是看穿了万般心思。
他望着龙牧遥那张莫名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容,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决断:
“好,朕信你一次,那就让他试试。”
淳于越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皇上!此等旁门左道之术,万万不可轻信啊!”
嬴政冷眼一扫,淳于越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就在此时,淳于越心有不甘,咬牙看向龙牧遥,冷声放话:
“竖子休要狂妄!我且与你立下约定——若是你造不出此物,便是欺瞒公子、祸乱东宫,必须立刻离开扶苏公子身边,永世不得再入东宫半步!”
龙牧遥抬眸迎上淳于越挑衅的目光,重重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答应你!”
话音一转,他目光锐利,寸步不让:
“但若是我真的造出了纸,证明此事并非旁门左道,而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淳于越,便要当众向我、向公子道歉。”
淳于越气得面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龙牧遥,认定此人绝无可能造出什么神奇之物,当即重重的“哼”了一声,硬声应下:
“好!我答应你!但愿你到时,莫要悔不当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