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曹蒹葭的私人藏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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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
曹子建和沈从文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站在门口。
“是小茂呀,什么事?”沈从文问道。
“沈老,打扰您了,古籍部那边说有个会让我请您过去。”
曹子建闻言,这就十分识趣道:“老师,您有事就先忙,我在去看看其他几位老师,改日再来找您。”
沈从文点点头,拍着曹子建的肩膀,道:“去吧。”
从书画部出来后,曹子建又去了器物部和文献馆,分别拜访了几位教过他的老师。
有些老师还在岗位上,见了他颇为高兴,拉着手问长问短,有些则外出了。
一圈走完,已经快到中午。曹子建出了故宫西门,走到停车的地方。
曹子建刚拉开车门,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姑姑”。
“姑。”
“小建,你这会儿在哪呢?”曹蒹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刚拜访完老师,现在准备回家。”曹子建答道:“怎么了,姑。”
“那正好,你别急着回家,过来帮姑一个忙先。”曹蒹葭开口道:“我这边有批家具到了,奈何,今儿早上,老周家里的老人摔了,要回去一趟,这不正缺个人手嘛。”
“这是又入手了一批家具?”曹子建开口道。
“对。”
“在库房还是展厅?”曹子建问道。
“昨晚进的库。”曹蒹葭答道,“一共七件,拆散了装的车,全是苏作的老家具,我这边还没来得及归置。”
“行,我这就过去。”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坐上车,朝西郊方向驶去。
攻山玉房。
曹蒹葭的私人藏馆,坐落在西山脚下一处半山腰上。
这地方是曹蒹葭早年买下的一座旧式四合院,后来经过改造,将前后两进院落打通,又在西厢房后面加盖了一间三百来平的恒温恒湿库房,专门用来存放和保养她收藏的古家具。
曹子建把车停在院外的碎石坪上,推开车门,一股带着松木清香的冷风便扑面而来。
院门半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攻山玉房”的黑漆木匾,字迹温润,不张扬。
曹子建跨进门槛,穿过前院。
前院正房里灯亮着,隐约能听见曹蒹葭在里头说话的声音。
“姑。”曹子建在门口唤了一声。
“快进来。”曹蒹葭的声音从正厅西侧的工作间传出来。
曹子建循声走过去。
工作间很大,四面墙壁刷着浅灰色的硅藻泥,地面铺着深色的软木地胶,既防潮又吸音。
天花板上嵌着一排色温接近自然光的射灯,此刻全部亮着,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曹蒹葭正蹲在一堆木料前,手里拿着一块软毛刷,低头清扫着什么。
“来,把外套脱了,帮我把这几件的东西先归置出来。”曹蒹葭头也不抬地说道。
曹子建应了一声,脱掉外套挂在门边的木衣架上,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地上的这些木料,有长有短,有宽有窄,有的用厚厚的软布裹着,有的只裹了边角和榫头,还有些零碎的小件被单独摆在泡沫格子里。
曹子建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绕着一堆木料走了一圈,目光从每一根构件的断面上扫过,而后指着靠北墙的那一堆木料,说道:“姑,你这又是从哪淘的宝贝?看色泽,纹理,紫檀料呀。”
曹蒹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答道:“这是一对清早期的紫檀直棂格柜,早年从苏州流出去的,我追了半年,上个月才在国外一场小拍上拿下来。”
“就是拆得太碎了,横档、竖棂、门框、后背板,连铜活儿都拆得一干二净,老周不在,我一个人实在摆弄不过来。”
曹子建指了指那对紫檀格柜,好奇道:“姑,这对柜子是做生漆的,还是硬磨的?”
“硬磨。”曹蒹葭答道:“底子上还带着几处旧补,得重新做一遍打蜡,你上手看看,能不能看出哪些地方补过?”
曹子建应声蹲下,从边上拿过一副薄棉手套戴上,才缓缓托起门板。
经过一番端详,曹子建指着门板背面靠下、离边框大约三四寸的地方,道:“这儿,颜色略浅,包浆也比别处薄,应该是清代末年用老料补的。”
“为什么说是清代末年?”曹蒹葭问道。
“补料的紫檀是老料,油性足,但木纹和周边对不上,说明不是同根料。”曹子建答道:“而且补进去的榫头用的是鱼鳔胶,不是动物皮胶。鱼鳔胶在晚清以后才在苏作里用得比较普遍。”
曹蒹葭听着,满意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