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痴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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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可不想去看蓝不从那张得意的脸。
该死,早知道就快一些了。
若是能够将泷先生给早些请过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他最开始没能预料到的。
既然如今蓝不从这根线已经断掉了,那么……
“只能用笨办法了啊。”
……
溪源宫。
在王城的最深处,也是最偏僻的地方。
它坐落于那座圣塔之后,被高耸入云的圣塔给完美的挡在了后面,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果说这整个王城就是一座囚笼,那溪源宫的位置就是囚笼中的囚笼。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是王城中行走的宫女太监都会习惯性地避开这座宫殿。
甚至宫殿中的那位老太太还放出过话来,若是谁不长眼误入到那里,都会收到最为严苛的处罚。
这个规定适用于任何人。
没有加上“除了”这两个字。
也就是说……
海灵王同样是这个规定中所包含的对象。
也不知道是为了做戏,还是为了一些其他的原因,蓝平歌自上位以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站在距离溪源宫不远处的地方驻足观望片刻。
溪源宫的资源从来不会克扣。
宫中有论及王太后的妃子和下人也会毫不留情的处置。
母不慈子却孝的戏码在最开始的王宫中是经常出现的。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蓝平歌也向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态度。
他表现的就像是个恳求母亲再看他一眼,希冀着能够重新求的母亲宠爱的孺子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王太后避世这么多年,即便从未现世过,但却仍旧不会被这座王宫里任何人小看的原因。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王太后话语中的分量也许比起正常的王太后还要更重上一些。
因为这些都是蓝平歌赋予的,也是蓝平歌容许的。
但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尊海城中从来都不缺少喜欢分析自家大王每一个行为背后目的的人。
谈论起这件事来,更是众说纷纭,各种原因五花八门。
但说来说去,其实真正的原因,恐怕也就只有蓝平歌一个人知晓。
“即便是我,有的时候也看不懂这个儿子在想些什么。”
溪源宫中。
一个穿着素衣的老太太摆弄着面前的花草,淡淡说道。
即便是上了年纪,模样已经是青春不再,可透过那面容的轮廓,还是能够看的出来她年轻时候的些许芳华。
当年的她,也是靠着模样才博得上一任海灵王的宠爱的。
别的不说,至少在那个时候,她的容貌冠绝整个后宫。
要不然也生不下这些年在尊海城内美名在外的几位公主。
“这在海里面,唯独姓蓝的最是心思深沉。”
“他虽然是从我的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可终究……还是做不到母子连心。”
用剪子将花枝给剪掉。
她语气平和的生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这么多年了,这种事情她早就不在意了。
“所以就算是你问我,当年为什么他要放过那个孩子,如今又要针对那个孩子,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她放下剪子,瞥了一眼跪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素衣美妇。
“他娘给他取名叫‘蓝不从’,这是个好名字啊,可再好的名字,冠上蓝这个姓氏都会变成一场祸事。”
旁人不敢触及的名字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的说出了口。
“是这个名字困住了这孩子,也害了这孩子。”
“所以你若是埋怨,还不如埋怨他那个死去的蠢娘亲。”
“毕竟那样,还算是有些盼头,至少比埋怨蓝平歌要有用。”
埋怨一个没了心的人,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舍弃,冷漠,自我,心硬到像是块石头一样的人。
有什么资格值得被埋怨的。
这么多年,她都懒得怨了,可偏偏这丫头却是一直放不下。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就不要随便去插手外面的事情了。”
看着那美妇咬着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你是那孩子的奶奶,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命。”
“他自己的命,他自己说了算。”
不管是之前的血染尊海城,还是如今不知道又和谁扯上了关系,想要做一些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最后又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些事情,别人是管不了的,只有他自己能做这个选择。
“可……”
妇人抬起头,声音嘶哑难听。
“您知道的,当初的事情……”
老太太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不可说,不要说,不能说。”
她转头看向了窗外,看向了远处的圣塔,然后目光似乎穿透了圣塔,让这双老眼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地方。
尊海城没有书上说的“冬天”。
可日日夜夜却总像是寒冷的冬天。
越是靠近这座王城,就越是靠近那逼近的风雪。
她没有抵御风雪的能力,所以只能给自己裹上厚厚的棉衣,躲在这能够避开风雪的地方独善其身。
最多最多……
她能够把同样承受过风雪的人拉来这里一起避雪。
可剩余的再多再多的,她就做不到了。
“你孙子的事情,我只会帮你这一次。”
她脸上的慈爱褪去些许,然后缓缓回过头来,再度看向了自己这个儿媳。
“再有下一次,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无论是我还是你,谁都不许插手。”
“我知道了。”
妇人点点头,没有驳斥,也没有说什么“那也是你亲曾孙”这样的话。
她知道的,面前的老人总说她儿子心冷,其实她的心也不见得就有多热。
这么多年,老人家心最软的一次,大概就是出手把她给救下来这件事吧。
这座宫殿当中,关着的是两个被同一个男人伤过的女人。
“不过……”
就在跪坐着的妇人刚要站起来的时候,老太太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让她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我倒是想要知道,是谁把这消息送到你的手中的。”
妇人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老太太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放到了她的身上。
那双老眼当中一如既往的慈祥,就像是冬日的暖阳一般,可……却偏偏没办法让妇人感到任何的暖意。
“我也不知道。”
妇人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继续缓缓站起,缓缓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缓的开口说道。
“能把手伸到溪源宫里,应当是个有些手段的人吧。”
老太太用视线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就慢慢垂下了眼皮。
“你下去吧。”
妇人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这空荡荡的屋子当中,只留下了老太太一个人的叹息声久久回荡。
在这样的地方。
做痴人……
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