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 柳小姐,那个,我要回去安城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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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姐。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淡漠安然,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柳伊帆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那个,顾霆琛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酒杯的杯壁,我要回安城了。
汤匙的一声,掉进了碗里。
溅起的汤汁落在柳伊帆的手背上,烫红了一小片皮肤,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
公司接到一单急件,顾霆琛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财报,十五个亿,十天工期,我必须亲自回去坐镇。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一早的航班。
餐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柳伊帆看着他,那双小猫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一早。
也就是说,这顿晚餐,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顿饭。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凌晨,他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说钱,我帮你追回来。想起他弯腰与周明远平视时,嘴角那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想起他说因为你是柳伊帆时,声音里那种她听不懂的复杂。
她以为……
她以为至少,他们会多待一段时间。她会找到机会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会等到他不再那么冷硬、那么难以接近。她甚至偷偷想过,等他离开的时候,她要去机场送他,要看着他过安检,要……
我知道了。
柳伊帆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汤匙,搅动着碗里已经凉掉的汤。奶油凝固在表面,像是一层白色的痂,看着让人没了胃口。
那……一路顺风。
顾霆琛看着她。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她倔强地不肯抬起的眼睛。
他忽然很想伸手,擦掉她嘴角那点已经干掉的奶油。想告诉她,这十天会很忙,忙到可能没时间接电话,但他会尽快处理完。想告诉她,等这单结束,他……
他什么?
顾霆琛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在想什么?
他是顾霆琛,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冷情冷性、不近女色是外界对他的统一评价。他帮她,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父亲的死与顾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因为……
绝不是因为,他对她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柳氏的事情,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协助,有事可以联系秦墨,他会转达。
柳伊帆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灯光下,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刀,优雅,却危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顿晚餐、这三天来的并肩作战、那个凌晨他说过的那句话,都只是她的错觉。
顾霆琛。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
男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天凌晨,柳伊帆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因为你是柳伊帆。那是什么意思?
顾霆琛的背脊微微僵硬。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柳伊帆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她听见他说:
字面意思。
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早点休息,明天不用送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柳伊帆站在原地,看着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菜肴,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奶油口蘑鸡肉汤的砂锅,看着对面那只用过的红酒杯——杯壁上还留着他的唇印。
她忽然觉得,这间房子好大。
大得让人心慌。
窗外,澳洲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声的呜咽。
柳伊帆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顾霆琛用过的那只酒杯,将里面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很涩。
涩得她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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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安城国际机场。
顾霆琛坐在VIP候机室的沙发上,面前摊着设计图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秦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工作安排,却见自家老板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架正在起飞的飞机上,眼神空茫得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顾总?秦墨试探着问,您……是不是没休息好?
顾霆琛收回目光,指尖在图纸上轻轻敲击。
秦墨。
查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柳伊帆……有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秦墨一愣,随即低头:是,我立刻去查。
顾霆琛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澳洲的方向,看着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云层。
十天后。
十天后,这单结束,他就可以……
可以什么?
他没有再想下去。
因为答案,他不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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