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人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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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蹲下去了。
就蹲在井台边,那日烧纸的地方。
蹲了很久很久。
久到老张都看不下去了,想上前劝一句。
老人开口了。
“肯。”
就一个字。
跟着又补了一句。
“俺闺女不能顶着咬死人的狼名走。”
“活人要脸。”
“死人,也要。”
陆子野弯下腰,把老人扶起来。
“您放心。”
“验完,我给她立碑。”
“碑上刻她的名字,不刻狼。”
老人的眼泪,这回没忍住。
顺着沟壑纵横的脸,一路淌到衣领子里头去了。
老张在旁边抹眼睛,老李拄着拐,把脸扭向了别处。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就听见井台那边,辘轳的绳子被风吹得直晃悠。
这世道,穷人家的闺女,活着的时候给人当差,死了还得劳烦人家先生给正名分。
陆子野心里头堵得慌。
他给小熊立碑,不是大发善心。
是他欠她的。
欠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酉时,账房。
老张抱着单子来对账。
“楚姑娘,今儿的采买,您过目。”
单子上三样。
石灰五斤,修井用。
白布两匹,浆洗用。
新锹一把,库房那把上了锈。
楚韵之逐行看下去。
笔尖在“新锹”俩字上,停了停。
“河滩地软。”
她提笔在旁边添了句小字。
“锹要厚脊的,薄脊的下地就卷。”
老张连声应了,抱着单子走了。
楚韵之坐回灯底下,接着核账。
脸上,啥都看不出来。
收灯以后。
下人院这边,各归各位。
王婆子挪到了前院歇下,名目是拨来帮着浆洗的,井台边上打今儿起,夜里头多了一双眼睛。
老李的铺盖卷搬到了井台旁的柴房,拐杖就搁在手边上。
老张守门,二更起巡三遍。
陆子野屋里,灯灭得最晚。
灯底下,他把这几日的物件摊开,一件一件地看。
半块桶板。
半截新麻。
药渣。
顶针。
再往后,是从王婆子那儿过目过的钱串。
五样东西,在桌上摆成一线。
陆子野悬在房梁底下,看着看着,忽然觉出一丝不对来。
他挨个数了数这五样东西能咬死人的地方。
药渣,咬不出下毒的人。
麻绳,咬不出翻墙的人。
钱串,咬不出给钱的人。
桶板咬得死那只木桶,咬不死打磨桶底的人。
顶针,只能证明小熊死得冤。
都差着一口气啊。
而下毒的人,今夜这会儿在干啥,他心里没底。
她要是趁夜挪个什么东西,会挪到哪儿去,更没人说得准了。
账房里。
灯熄了。
黑地里,楚韵之坐在桌前,没动。
面前摊着的,是那本采买册子。
她翻到今儿这一页。
石灰,白布,新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儿。
把这一页,折了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