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卖主求荣的他(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朱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重重地靠回椅背上,右手无力地搭在额头上,遮住半张脸,肩膀微微抖动。
半晌,他从指缝间漏出一声叹息,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无奈、愤怒和哭笑不得。
心里暗想:这小子不仅会气人,还是个诡辩的高手。难怪老头子和小四都被他气得跳脚,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这哪里是才子?分明是块滚刀肉!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胸口渐渐平复下来。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无奈,像是认命的囚徒:解大才子,我这间小庙,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这尊佛太金贵了,供不起。
他站起身,踱步到解缙身侧,右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手指微微收紧,能感受到布料下那瘦削的肩胛骨:这样吧,我给你五十两银子盘缠,去北平府投奔我四弟燕王。
他肚量大又不记仇,最是爱才如命,府里养了多少奇人异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定会重用你。这总该行了吧?
谁知解缙身形晃了晃,却没退开。他侧过脸,目光坚定地迎上朱樉的视线,摇了摇头,脑袋上那支木簪跟着摆动: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像是钉子钉进了木头里:一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叔父让我跟着您,我解大绅怎么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那跟妓女有什么两样?跟二臣有什么两样?
他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那姿势像是江湖儿女的盟誓,又像是忠臣烈士的托孤。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杆标枪:秦王殿下放心,我这辈子认定您了。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绝无二心!要是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来世变牛变马,供您驱使!
朱樉的手还搭在半空,僵在那里,像座滑稽的雕塑。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对方的发顶正对着他的下巴,能看见发髻上那支普普通通的木簪,甚至能看见发丝间隐约的头皮。他又一次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能发出的声响。
看来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赖上自己了,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像块黏在鞋底上的嚼过的甘蔗渣——甜味儿早没了,就是恶心人。
其实解缙来之前,他的世叔张麟曾在书房里语重心长地叮嘱。那是个阴雨绵绵的黄昏,窗外的芭蕉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像首凌乱的曲子。张麟站在窗前,背影被暮色勾勒得格外萧瑟,像幅褪色的水墨画。他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十年的风霜,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个故事。
大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年近四十,膝下无子,这些年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你小时候发高烧,是我背着你走了二十里山路去求医;你第一次参加乡试,是我连夜给你赶制考篮,手指都被竹篾割破了。
他走近两步,双手按在解缙肩膀上,力道沉重,像是要把某种无形的东西传过去:我这个人,文不成武不就,一辈子没多大出息,唯独这双眼睛,看人从没走眼。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像是街边算命先生在泄露天机,秦王胸有四海,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器,甚至——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