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占据视野(1 / 2)
“这里视野还算不错。”
SCAR-H的行动速度快得出奇。
队伍尚未抵达服务站外围警戒线时,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了望塔,占据了那个能俯瞰整个北山地区大致地貌的制高点。
那座了望塔年久失修,木质结构早已腐朽,每踩一步都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但她的动作轻得像只猫,几乎没发出什么响动。
虽然没有无人机提供空中视野,但这个高度已经足够让她观察到很多东西了。
只是天色实在不配合。夜幕本就浓得化不开,现在又下起了大雨,密集的雨幕像无数道垂直的灰色帘幕,把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SCAR-H的光学系统虽然比人眼强得多,但在这种恶劣条件下也难免受到影响——雨水在镜片上形成水膜,热成像被湿冷的空气干扰,就连声音定位都因为雨声的掩盖而变得不那么可靠。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捕捉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从目前观察到的情况看,这地方还真称得上人杰地灵——只不过这个杰指的是各路杀才,这个灵指的是到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子弹说了算的地方。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而是对北山最准确的描述。
SCAR-H的视野范围内,能看到至少五六处建筑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远处酒店那边灯火通明,近处几栋废弃厂房的窗口偶尔闪过手电筒光束,甚至连山坡上某个看似荒废的岗哨都有烟火升腾。
每一处光点背后都代表着一股势力,每一缕烟火都意味着有武装人员在活动。
这些势力盘踞在各自的地盘上,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守着自己的猎场,随时准备对入侵者露出獠牙。
她调整了下狙击镜的焦距,试图看清更多细节。
雨水在镜片上形成扭曲的水痕,但还是能分辨出一些关键信息——酒店周围的巡逻路线,厂房附近停放的车辆轮廓,还有几处看起来像是哨卡的建筑。
这片区域的武装密度高得惊人。
按照军事术语来说,这里每平方公里的火力点数量,已经达到了中等烈度战区的标准。
而且各路势力之间显然没有统一的指挥,各干各的,各占各的地盘,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摩擦就擦枪走火。
SCAR-H在通讯频道里用极低的音量汇报着观察结果,声音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清,但足够让陈树生了解大致情况。
她的语气依旧平板,像在朗读一份枯燥的数据报告,但每一条信息都在说明他们现在处境的凶险程度。
服务站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暂时没发现活动迹象,但不排除有人在建筑内部或者更隐蔽的位置藏着。
东北方向约八百米处有车辆移动痕迹,看轮胎印应该是皮卡,数量不明。
西侧山坡有疑似营火的光点,距离约有一公里多,具体人数无法判断。
每一条信息都在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证明着这片区域有多么拥挤和危险。
陈树生收到汇报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加快了接近服务站的步伐。
时间不等人,雨势还在增大,他们必须在情况进一步恶化之前找到藏身之处。
至于周围那些武装势力,暂时只能祈祷不要跟他们正面撞上。
SCAR-H继续趴在了望塔上,枪口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度。
雨水打在她身上,顺着战术装具流淌,在木质平台上积起浅浅的水洼。
但她纹丝不动,像座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纪念碑,只有枪管偶尔的微调证明着她还在执行任务。
这片土地上,文明的规则早就死透了。
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而所谓的强弱标准,就看谁的枪里还有子弹,谁的手指扣扳机更快。
道德、法律、人性——那些东西在这里不值一提,唯一有分量的就是武力。
SCAR-H的瞳孔在夜视模式下微微收缩,捕捉到了新的动向——远处某栋建筑的窗口突然熄灭了灯光,紧接着隐约传来几声枪响,被雨声和距离削弱得很模糊。
又是一场小规模火并,在这种夜晚司空见惯。
她在通讯频道里简短地报告了这个情况,然后继续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陈树生和艾莉安娜已经接近服务站正门了,海克丝跟在后面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雨幕中,那座破败的建筑像只蜷缩的野兽,不知道是在沉睡还是在等待。
SCAR-H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节奏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她会在这里守着,直到任务结束或者死亡降临——无论哪个先来。
哗啦——
雨声从远处山坡的树林开始,像一道逐渐逼近的声墙,碾过层层叠叠的针叶和阔叶,最后倾泻到服务站周围的空地上。
雨势确实大得离谱,那些树冠的遮挡效果在这种瓢泼般的降水面前形同虚设,雨水穿透枝叶间隙,在地面上砸出密集的水花。
但这反而成了件好事。
脚步声被彻底淹没在雨声的轰鸣中,就算踩断了枯枝或者踢到碎石,那点动静也会被瞬间吞噬。
陈树生甚至能感觉到雨水冲刷地面时掀起的细微震动,那种震动通过靴底传上来,像某种原始的脉搏在跳动。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它从山谷深处呼啸而来,裹挟着雨水和寒意,撞击在废弃建筑的残垣断壁上,发出各种音调的呜咽和尖啸。
服务站的破损窗框在风中颤抖,松动的铁皮屋顶被掀起又落下,发出阵阵金属敲击的脆响。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声音屏障,掩盖了人类活动可能产生的一切痕迹。
陈树生背靠着服务站外墙,那面墙的混凝土表层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内部锈蚀的钢筋骨架,雨水顺着粗糙的表面流淌,在他后背浸出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像按下了暂停键——身后三人瞬间凝固成雕塑,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他侧过头,让耳廓几乎贴在冰冷潮湿的墙面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古怪,但经验丰富的老兵都知道,声音在固体中的传导效率远高于空气。
墙体能像共鸣箱一样放大内部的细微震动——脚步声、物体移动的摩擦声、甚至人类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会通过建筑结构传导出来。
陈树生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