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敲定合作协议,贾彬怒不可遏(1 / 2)
电话那头,孟伟江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邓文东想跟自己吃饭?还让邓立耀来传话?倒是听一些人说过邓立耀和邓文东好像是有些关系,但是两人的老家都不在一个乡镇,邓文东当了组织部长之后,还算是曹河县比较正直的干部,难道也是为了邓立耀副局长的事?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孟伟江就想明白了:八成是邓立耀自己去汇报的。
邓立耀这人八面玲珑,在县公安局里面也算是一个上下通吃的人物,能拉来邓文东,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孟伟江心里有点不悦,他最不喜欢干部的提拔任用,他下一步能不能顺利当上副县长、公安局长,组织部的考察意见至关重要。
客观上,这也是一个跟邓文东沟通的好机会。
孟伟江语气平淡地说道:“哦?邓部长有这份心意,那是对咱们公安工作的关心。我这边没问题,以部长时间为准吧。”
邓立耀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孟伟江没否认,也没追问,这就是默认了!他连忙说道:“好嘞孟局,立东说了,就在周末。”
“行,你安排好,提前告诉我一声。”孟伟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邓立耀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脸上不经意的笑了笑。
成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县委大院。
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初十,曹河县委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曹河县五月党政联席会正在召开,议题只有一个,就是专题研究与王建广先生的投资合作事宜。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我居于中间位置,左侧是县长梁满仓,手中端着一个边缘磕损的搪瓷缸,神色沉稳;右侧是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面容平静。其余县委常委、副县长,以及各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依次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室内烟味浓重,几位常年抽烟的老领导,烟卷一根接一根,抽完便往桌角的搪瓷烟灰缸里磕打,烟灰堆积如小山。
窗户虽敞开着,可五月的晚风绵软无力,终究难以驱散这呛人的烟味,几位不抽烟的同志,只能时不时用手帕轻掩口鼻,默默忍耐。
分管国企改革与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县长苗东方,正坐在对面汇报情况。他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摞材料,一边翻阅一边讲解,声音沉稳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句虚言。
“……结合王建广先生的投资意愿与我县实际情况,经过多轮磋商,我们拟定了这份合作框架协议初稿。核心思路是,我县以第一棉纺厂部分土地使用权、现有厂房及设备评估作价入股,王建广先生以现金、部分外国设备,以及其海外销售渠道入股,共同组建一家新的纺织服装合资公司。我县占股45%,王建广先生方面占股55%,新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主要由其负责。新公司成立后,将优先录用原棉纺厂职工,并承诺未来三年内,投入不低于五百万元人民币,用于企业技术改造与产能升级。”
苗东方逐条讲解得细致周全,台下众人听得认真,有人手持钢笔,在笔记本上随手记录着要点;也有人低头沉思,似在权衡利弊。
我一边听汇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各位的神情。
梁满仓听得最为专注,端着搪瓷缸始终未动,时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汇报内容较为认可;吕连群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马定凯低着头,手中反复转动着钢笔,神情恍惚,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其余常委、副县长中,有人面露喜色——棉纺厂这一老大难问题若能解决,既能引进投资,又能安置职工就业,无疑是件实事;也有人眉头微蹙,神色顾虑重重,大抵是担心控股权旁落侨商之手,或是忧虑原棉纺厂职工安置工作出现问题。
苗东方汇报完毕,将材料轻轻推至桌中,目光转向我和梁满仓:“李书记,梁县长,以上就是谈判小组与王建广敲定的合作建议稿,请各位领导审议。”
梁满仓清了清嗓子,将搪瓷缸轻轻放在桌上,开口说道:“东方同志和谈判小组的各位,这段时间跑前跑后、辛苦操劳,付出了不少心血啊。这份合作方案,县政府办公会此前已经研究过,原则上予以同意。”
他看向了我,语气愈发凝重,“这都要感谢李书记牵线搭桥。引进外资、盘活棉纺厂,既是好事,更是急事。棉纺厂几百名职工等着发工资、谋生计,耗不起,也等不起。王建广先生作为爱国侨商,既有实力,也有回乡投资的诚意,我们曹河县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善待每一位前来投资的客商,不能凉了人家的心。我同意这份方案,同时建议,资产评估的准确性、职工划转方案的细化等细节问题,还要进一步推敲完善,务必守住国有资产不流失、职工权益有保障的底线。”
梁满仓表态后,台下各位又讨论了一番。诸如税收优惠政策如何落地、合资公司治理结构如何完善、技术升级的具体方向如何明确等。苗东方与财政、工业局等部门负责人,逐一耐心解释、积极回应,将各类疑问梳理清楚、说明透彻。
一番讨论过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我身上——作为县委书记,我需最终拍板定夺。
我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坐直身子,缓缓开口:“刚才各位同志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满仓县长也做了全面总结。我认为,这份合作方案,方向正确、思路清晰,谈判小组的同志们,确实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值得肯定。”
我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当前,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引进外资、搞活国有企业,是我们当前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我们曹河县仅靠自身力量,短期内很难让棉纺厂这样的老企业焕发新生。借助外力,引进资金、技术与管理经验,既是盘活老国企的捷径,更是推动曹河发展的必由之路。”
“有的同志或许会担心,把控股权交给王建广先生,我们会不会失去主导权?会不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我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坚定,“这种担心可以理解,但我们必须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南巡讲话中明确指出,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畏首畏尾。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王建广先生是爱国侨胞,回乡投资是带着感情、带着责任来的,不是来投机取巧的。他投入真金白银,带来先进设备与销售渠道,核心是想把企业办好、把产业做强。我们把控股权交给他,就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让他放下顾虑、放心投入,真正把心思用在企业发展上。”
“企业办好了,利润有了,我县税收就能增加,职工就能稳定就业、提高收入,这才是最实实在在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才是对曹河百姓、对曹河发展最大的贡献!”
“合资合作,核心在于互利共赢。我们要算大账、算长远账,不能斤斤计较一时一地的得失。这个项目若能成功落地,带来的不仅仅是棉纺厂一家企业的重生,更能形成良好的示范效应,向外界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曹河县真心实意欢迎客商投资,能够为客商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这种示范效应,比协议本身的条款更具价值,更能为曹河长远发展积蓄力量。”
我目光恳切地看向在座各位:“因此,我的意见是,同意这份合作方案,让王建广先生看到,在曹河投资,靠谱、放心、有奔头。”
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同之声。
此次党政联席会,原则上通过了与王建广先生的合作方案。
散会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去,会议室里的烟味渐渐消散,桌上散落着些许烟蒂与废弃的草稿纸。
我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门外便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分寸得当。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吕连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孟伟江——孟伟江还挂着县政府党组成员的头衔,身形挺拔、腰板笔直,一言一行间颇有一些军人的干练与严谨。
“书记,耽误十分钟!”吕连群脸上褪去了会上的平静,多了几分温和。
“连群来了,坐。伟江也坐。”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凳子。
李亚男端着两个茶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倒上热茶,轻轻放在茶几上,没有多言,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吕连群大大方方地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孟伟江则显得更为拘谨,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恭敬。
“书记,我们俩今天过来,是向您汇报一下马广才盗窃棉花一案的进展情况。”吕连群率先开口,“这个案子是伟江同志亲自牵头督办的,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突破,值得肯定。”
我将目光投向孟伟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口:“具体情况怎么样,说说看。”
孟伟江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档案袋与一份手写材料,双手恭敬地递到我面前,语气沉稳:“李书记,这是马广才盗窃棉花一案的初步审讯结果及相关证据材料;这份手写的,是我对几名关键证人的证言进行交叉比对后,整理的核心要点,恳请您过目。”
我接过材料,没有急于翻阅,轻轻放在茶几上,对他说道:“材料我回头再细看,你先口头汇报,捡重点说就好。”
孟伟江微微点头,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李书记,经过我们不懈努力,已经成功突破了马广才的心理防线。据他交代,自1987年起,他凭借承包棉纺厂车队的便利条件,长期盗窃厂里的棉花,其兄长马广德在棉纺厂内部任职,两人相互勾结、串通一气——马广德在厂内打掩护……所得赃款由二人瓜分。”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初步核实,马广才盗窃棉花涉案金额高达两百余万元;目前,我们已成功追回赃款三十余万元,扣押涉案车辆十三台……“
听到十三台车和三十万的现金,我觉得这和两百万之间还是有不小差距。
三十万对于普通群众来讲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但是这几年已经见到了靠着投机倒把,倒卖批文,贩卖原材料和贪污受贿富起来的人。普通人跟本无法想象掌握了资源之后获取财富有多么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