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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胡晓云宴请说情碰壁,毕瑞豪被逼吞火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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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云知道公安系统里的干部都比较强势,这是作为执法机关的一贯的作风。

但胡晓云不是一般的女同志,作为东投集团的掌舵人,她骨子里那股在商海搏杀出来的狠劲与傲气,绝非寻常官威所能压制。

这种强势,让她在面对公权力的冷硬壁垒时,本能地选择正面撞击。

胡晓云没绕弯子,她从来不在这种场合绕弯子:刘局长,这是李局长去省厅培训去了,说句您不爱听的话,这个事出了之后,我就给李局长通了话,他说这事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严重后果,只要不违反原则,是可以放人的,这不,我都把律师带来了!”

后面的西装男子微微欠身,将公文包稳稳置于身侧,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刘洪峰:“刘局长,我是胡总聘请的律师,这个事从法律上来讲,并不构成刑事羁押的法定要件,我们律师,有权了解相关行政调查的进展与依据。”

刘洪峰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知道这种带着“法理”外衣的施压他见得多了。

刘洪峰哼笑一声:“胡总,您说您要见,您以什么身份见?是作为毕瑞豪的前妻,还是作为东投集团的总经理?”

刘洪峰上前一步:“这不合适,这确实不合适!”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胡总,您要是请律师,市长知道了会怎么看这件事?成立联合调查组是市长的意思!您这是要给市长打官司?”

显然,刘洪峰知道在关键时候该出什么牌,胡晓云是东投的一把手,而联合调查组的底细,胡晓云也已经打听清楚了,确实是市长唐瑞林的手笔。

如果真的让律师介入,将单纯的调查上升为法律博弈,就彻底撕破了政商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默契,将原本可以内部消化的“瑕疵”,上升为与市长叫板的政治对抗了。

胡晓云一直在顾虑这个事,所以迟迟没有让律师正式出面,只是在后面出出主意,想着能不能通过私人关系,在不动用法律程序的前提下,把毕瑞豪给“捞”出来。

目前看来,事情并不好办。

权力的傲慢往往披着程序的外衣,而胡晓云此刻要做的,是救人,不是赢一场法律上的口舌之争。

胡晓云也清楚,官司也赢不了。

胡晓云一挥手,这律师便知趣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她换了一种语气:“刘局,毕瑞豪的事,我想见见他。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案子办到哪一步了,你们总得给家属一个说法,他毕竟是我闺女的父亲。

对于家属这个说法,离了婚的家属,在刘洪峰眼里恐怕连个“家属”的门槛都够不着。

从法律上讲,她确实已经失去了探视权。

但是胡晓云的身份不一般,她背后的能量足以让刘洪峰在拒绝时不得不掂量后果,甚至需要动用“规定”这块挡箭牌来维持表面的体面。

刘洪峰把烟在手指里转了一下。周围有几个搬货的工人停了手里的活,往这边看了一眼。

罗致清正觉得在这尴尬不方便谈事情,就走到红砖库房门门口挥了挥手,走过去对工人们说看什么看搬货去。

胡总。刘洪峰把声音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里,不让那些工人听见,毕瑞豪的案子现在正在调查阶段。联合调查组查出来的问题你也看到了,十一条安全漏洞,不是我不让你见他,是调查期间,按规定不能随便会见。

什么规定?哪一条?刘局长,我确实咨询了律师,不能完全说没有责任,确实造成了一些社会影响,但是确实有些冤枉!”

案子不是我们市市局牵头,会见必须经联合调查组组长批准。

胡晓云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市局副局长的权限,竟然还要去求那个所谓的“组长”批准?

而且这个“组长”是市政府秘书长马定凯,市里面都已经传开了马定凯要被拿下来。一个即将失势的秘书长,还能管这些事?这明显的不对味。

办案单位不是你们市局吗?你是副局长,你批准不就行了。

刘洪峰把烟掐了。这个女人的咄咄逼人让他不舒服,但他不能在罗致清面前发作。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层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样吧胡总,咱们别站在院子里说。也快中午了,要不到饭桌上谈。

胡晓云看了他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行,地方您定。

罗致清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自私一点来讲,只要坤豪农资能正常运转起来,就算是毕瑞豪不出来,他也能接受。

所以吃饭的事,就找个理由拒绝了。他找了个借口先撤,把空间留给这两个真正能拍板的人去商量去了。

山水人家还是上次刘洪峰来的那个包间。这回是刘洪峰点的菜,三个菜一个汤,外加一份羊油大饼。

胡晓云坐在他对面,把风衣脱了搭在椅子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和手腕上一块戴了好几年的欧洲花表。

先客套了几分钟。化肥价格、东投集团的项目、光明区的房地产开发、周海英在省城拿的那块地。每个人都知道这些话是铺垫,但官场和商场上的人,从来不会跳过铺垫直接谈正事。铺垫是给彼此留一个体面的退路。

胡晓云放下筷子,把最后那层铺垫也收起来了。

刘局长,李局长去省里学习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也不想为这么点事去麻烦他。她用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碗里,没吃,咱们东原的规矩,遇到事了就是找找人嘛,这个事就算是当妹妹的找到了您,您说这个事怎么办。

刘洪峰并不知道胡晓云和毕瑞豪在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就好奇的道:“胡总,我这个人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您别介意,您都和毕瑞豪离婚了,怎么还这么上心?”

胡晓云倒也不避讳,只是淡淡一笑:“刘局长这话问得在理,我也不瞒您,企业是我和他离婚之前共同打拼下来的心血,但是企业离婚后我没参与经营,我们有个孩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嘛!”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都是为了孩子,可刘洪峰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托词罢了。

他太了解这种“为了孩子”的说辞背后,往往藏着的是更深的利益捆绑。

刘洪峰捏着筷子笑了:“胡总啊,据我所知这个毕总现在是有家室也有儿子的吧,您这个孩子我说句实话,就是不吃这碗冷饭,由您这么一位国企的一把手的母亲,凭您的身份和背景,还怕养不活他?胡总,您可这是没说实话,您都不信任我,我怎么帮您啊!”

胡晓云这一刻被戳中了软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没急着辩解,只是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借着升腾的热气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在坤豪农资有股份,这是和毕瑞豪的君子协议。

当初毕瑞豪也是为了要儿子,才和别人搞出了私生子,才让胡晓云手里攥着三分之一的股份,算是给母女俩的补偿。

当然胡晓云也是真金白银的投进去了十几万,虽然整个厂多数是贷款,但是企业的发展见效很快,只要是还清了银行贷款之后,这家企业的利润分红,就足以让她们母女过上优渥的生活。

但身为国企的一把手,这个事胡晓云并没有和多少人提起过,毕竟是领导干部,最怕落人口实。

但很显然刘洪峰那双眼睛,早已把她心底那点隐秘的账目,看得一清二楚。

胡晓云还是不想承认,彼此之间早就知道对方的背后可能站着谁,刘洪峰张口市长,闭口市长,很显然这个家伙和市长唐瑞林是穿一条裤子的人。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汤匙,委婉一笑:“刘局长是明白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您直说,这事到底怎么破?”

刘洪峰没急着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大致也猜到了胡晓云是拿股份的:“胡总,这个事不好办。

怎么个不好办。

你也是做企业的,我跟你直说。毕瑞豪这个人,有干劲,能吃苦,这一点我承认。但坤豪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驾驭得住的了。

刘洪峰把酸辣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一个人驾驭不了自己的性格,就会发脾气。驾驭不了金钱,就会有铜臭味。驾驭不了……

驾驭不了企业,就会出纰漏。胡晓云帮他把后半句说了,嘴角挑了一下,是那种听懂了又没完全买账的笑。

坤豪农资算是特殊行业,不是一般行业,这个胡总你知道就好。

刘洪峰被抢了话,也不恼,把筷子放在碗上搁好,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他在里面出不来,外面的厂子靠县里派的两个干部撑着。采购没人跑,销售没人谈,我和罗县长一直在跟这个事,老客户已经开始拿现款压价了。再撑两个月,不用别人整他,市场先把坤豪彻底淘汰了。

那您的意思是……

您既然问到我啊,我啊有个建议。但是不代表组织,就是我个人的一个想法。刘洪峰把身子往前探了一点,两只手臂压在桌沿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转让。

胡晓云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缩,她想到了花钱、想到了送礼,想到了找关系,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转让”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闷棍,一把就敲碎了她之前所有关于“运作”和“疏通”的幻想。

胡晓云没接话,她在等他说完。

我认识一个朋友。有资金、有渠道、懂企业管理,也愿意把坤豪接过去。价格可以谈,不是白拿,该多少钱多少钱。毕瑞豪拿了钱,剩下的够他下半辈子过的。他也不用在里面蹲着了,取保候审出来,该看病看病该养身体养身体。企业也活了,工人也保住了饭碗,方方面面都有个交代。

听到这么说,胡晓云更糊涂了,这倒像是刘洪峰会主动揽下的买卖,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直接把人都放出来还能让一个在押人员取保候审?

“意思是可以放人?”

刘洪峰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没有否认对方有这个能力。

什么价格?

刘洪峰摆了摆手:这个价格啊我不参与。我就是牵个线,搭个桥。具体的价格,你们自己坐下来谈。

那您这个朋友是谁,我总得知道跟谁谈吧。

到了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刘洪峰把交叉的手指松开了,放在桌上,左手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但是胡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朋友确实很有能量。只要她愿意出面,坤豪的问题,毕瑞豪本人的问题,我保证都能迎刃而解。

她。

胡晓云听出了那个字。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点苦。她把杯子放下,用杯底在桌布上转了一圈。

刘局长,我也做了几年生意。这种话我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过很多次。说这些话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江湖骗子。她把杯子停住,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洪峰,但您不是那九个人。您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胡晓云确实没有不相信刘洪峰的理由,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他是市局的副局长,他也完全没有必要来撒个谎骗她。既然他没必要撒谎,那这背后的水,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这种深,不是浑水摸鱼的混浊,而是静水流深的深寒。

刘洪峰没躲她的眼睛。他把手臂从桌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所以呢。

所以由不得我不信。胡晓云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把一局棋从头看到尾之后的那种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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