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侯成功拍板要放人,毕瑞豪绝望吞火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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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谢我,”侯成功站起身拿起大衣,“事情能不能成啊,还两说,我只能尽力,但是我还是有一定的把握。”
侯成功在事前其实已经跟周书记通过气了,大致明白周书记对“保企业、稳大局”是默许的。
中午时候,毕瑞豪是被一脚踹醒的。赵大壮提着裤子,厕所里是一阵恶臭,脚趾缝里全是黑泥,指甲盖又黄又厚。
“起来,刷厕所去。”
赵大壮又踹了他肋骨一脚,“妈的,你这家伙,还真能睡的着?”
毕瑞豪慢慢撑着墙坐起来,浑身骨头缝都疼,像被车碾过一遍。他抬眼看了赵大壮一眼,眼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没说话,也没动。
“你看什么?老子让你去刷厕所!”
赵大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扬手又要揪他头发。
就在这时,毕瑞豪忽然猛地站起来,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他。
赵大壮两百多斤的身子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铺架上,上铺的搪瓷脸盆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监舍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反了你了!”赵大壮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给我打!往死里打!”
旁边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毕瑞豪这些天被打得七荤八素,身子早就虚了,可他毕竟也是从基层爬起来的,骨子里那股狠劲还在。
他瞅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赵大壮,侧身躲开拳头,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张嘴就咬了下去。“啊——!”
赵大壮发出一声惨叫,拼命甩手,“他咬我!他妈的他咬我!”
毕瑞豪死死咬着不松口,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咸腥的。
很快,他的两只胳膊就被人从后面反剪住,摁得死死的。拳头、膝盖、皮鞋尖,从四面八方砸过来,砸在他背上、腰上、肚子上、脸上。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咚,咚,一下又一下,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血从鼻子里、嘴里、额头上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搞得整个监舍的地面一片狼藉。
他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只觉得耳边嗡嗡的,那些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那些人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松开手,他才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赵大壮往他脸上吐了口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炸刺。”
几个人晃悠着回到铺上,接着玩起了扑克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毕瑞豪在地上躺了好几分钟,才慢慢蠕动着,背靠墙坐起来。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抹得满脸都是,像个血人。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下,肋骨都针扎似的疼。
他靠在厕所的墙上,慢慢伸手,从层里摸出那个塑料包。
他用颤抖的手指打开,里面那一小撮白色的火碱粉末。
吞下去,食道和胃会被烧烂。运气好,抢救过来,以后只能喝流食,但是能保外就医,能出去;运气不好,当场就死在里面,倒也是一了百了。
毕瑞豪看着那撮白粉,手在抖,抖得纸包里的粉撒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大哥!这小子手里有东西!”
旁边一个犯人看见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大壮一骨碌爬起来,几步冲过来,伸手就抢。
就在这一瞬间,毕瑞豪猛地仰起头,把塑料袋里的粉末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你他妈疯了!这是火碱!”
赵大壮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去抠他的嘴,“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毕瑞豪死死闭着嘴,牙关咬得咯咯响,喉咙用力一动,咕咚一声,全咽了下去。
几秒钟的功夫,他的脸就扭曲变形了。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被踩住脖子的老母鸡。
一股钻心的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过食道,烧进胃里,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条硬生生捅进了他的身体里,从里往外烫,从里往外烂。
他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脚后跟在水泥地上蹬得咚咚响,蹬出两道白印。
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白的红的混在一起,顺着嘴角往下淌。
“出事了!来人啊!犯人吞东西了!”看守在值班室听见动静,一边跑一边喊,钥匙串哗啦哗啦响。
铁门被打开,两个看守冲进来,听到是吞了火碱之后,看见地上的毕瑞豪也慌了神:“快!抬出去!送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毕瑞豪抬起来,他身子软得像一摊面,头无力地歪着,眼睛半睁着,眼神已经散了。
面包车就停在看守所院子里,司机打着火,几个人把毕瑞豪抬到后座。车子尖叫着冲出大门,拉着警笛往县医院开。
县医院急诊室的医生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他嘴里的气味,脸色瞬间变了:“是火碱?氢氧化钠?”
“好像是……”看守喘着气说。“我们这儿处理不了!”医生一把摘下口罩,“腐蚀性太强,消化道肯定穿孔了,我们设备不够,赶紧转市人民医院!晚了人就没了!”
面包车连熄火都没顾上,掉个头就往市区冲。警笛一路响。
毕瑞豪躺在后座上,嘴里不断涌出粉红色的血沫。他的眼睛睁着,望着车顶,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东西。
车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了起来,夕阳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他脸上,血痕亮得刺眼。
罗致清下班刚回到市里,正打算晚上约秘书长郭志远一起吃饭,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大哥大是老式的摩托罗拉,砖头那么沉,信号不好,滋滋啦啦的杂音。
罗致清坐在副驾驶后面,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刷地就白了,白得像纸。他手一抖,大哥大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幸好攥住了天线。
“……什么?再说一遍?”他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吕连群坐在后排,听见动静后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罗致清挂了电话,手还在抖,抬头看着吕连群,眼神都直了:“吕书记……毕瑞豪,毕瑞豪在看守所出事了,突发急症,刚拉去市人民医院……”
吕连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手一把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急症?什么急症?”
“电话里没说清,就说情况很危险,正在往市医院送……”
车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吕连群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毕瑞豪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侯成功来考察这天出事,这要是死了,坤豪农资彻底群龙无首,一个明星企业家,难道……。
吕连群沉声吩咐司机,“我们直接转去市人民医院。”
二十多分钟,车子停在市人民医院急诊楼门口。急诊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刺得人眼睛疼。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小伙子,还有毕瑞豪的父母。老太太瘫坐在长椅上,哭得直抽气,老头子扶着墙站着,听着医生说着什么。
“吕书记,罗县长。”一个带队的干部迎上来。
“怎么样了?”吕连群问。
“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罗致清追问道:“不太乐观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挂在下巴上,白大褂前襟沾了几点暗红色的血渍。“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他娘!”老太太挣扎着站起来,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啊?他怎么样了?”
“病人吞服了大量氢氧化钠,就是俗称的火碱。”医生的语气很重,“腐蚀性极强,现在食道、胃黏膜大面积烧伤,已经出现消化道穿孔了,腹腔里全是消化液和食物残渣,感染风险非常高啊。”
罗致清追问道:“人,人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语气里透着股无力感:“我们做了紧急冲洗和引流,但是送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最佳处理时间。现在人还在休克边缘,能不能挺过来现在看其实不好说。”
罗致清又道:“那……那要是救过来了呢?”
“就算救回来,以后食道狭窄、胃切除是肯定的,基本没法正常进食了,后半辈子都得靠流食养着。”
老头听到这里,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豆大的泪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老太太也跟着软了下去,双手拍着大腿哭嚎,声音凄厉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咋还吃这啊,这是想不开啊!”
县里的干部把两位老人搀扶起来,好言劝慰了几句。
吕连群有些搞不懂火碱这种强腐蚀性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
“火碱?”
吕连群重复了一遍,对着看守所的干部道:“他从哪儿弄来的火碱?”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你们得问看守所。我们只管救人。”
说完,转身又进了急诊室,门重重关上,红灯依旧亮着。
吕连群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攥着拳头:“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彻查!一个大活人,好好地关在看守所里,生生被逼得吞火碱!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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