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徐振海围堵梁大文,赖传鹏要挟秦局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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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值班民警姓周,是个四十来岁同志,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合同工。
两人听到了梁大文说是去抓了燕来歌舞团的人,两个人都没有那么热情了。
所有的派出所里,在城区的派出所那是条件最好的,除了有企业的孝敬之外,就是这些歌舞厅、台球厅、洗浴中心每年也多多少少的会有孝敬,逢年过节送点烟酒土产,算是维持个表面和气。
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人端茶倒水,听到要打电话叫支援,就找了个理由说值班电话故障了,说是马上到局里家属院喊人。
两人太清楚金正发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敢深度掺和这件案子。姓周的知道,在定丰这种地方,有些事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掺和的。掺和进去,轻则丢工作,重则家人不得安生。
梁大文冷眼看着两人仓皇的背影,没有阻拦,出警的时候,遇到群众围观或起哄是常态,很多时候比这更凶险的场面都见过,但是一般只要进了派出所,也就安稳了。
他理解这些基层民警的难处。在基层,能开的起娱乐场所的,背后必然是有领导撑腰的,公安的同志在普通群众面前是高人一等,在权贵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三个人喝了点水,就把马正富铐在了一楼办公室的窗户铁栏杆上。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砸门声,那声音沉闷而暴戾,每一记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让三个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赵磊跑到了二楼,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派出所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赵磊马上下来,脸色铁青地喊道:“外面来了七八十号人,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梁大文倒是见多识广,现在干群矛盾不小,仅仅在光明区去年一年因为搞计划生育、征收公粮、强行拆迁引发的冲突,哪一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多数都是围的乡镇政府,派出所倒是少见有人来围。
刚才两个报信的同志,应该是从外面把门锁了,这锁估计撑不了多久。梁大文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看来还真是冲着马正富来的。
梁大文走到马正富跟前,上去踹了他一脚,冷声道:“别装死,你他娘的还有一套啊,这么多人敢到派出所来撒野,看来你背后那位是铁了心要保你。”
马正富嘴角渗出一丝血:“没必要,你们真的没必要,把我放了,行吧,我马上离开定丰。”
孙德海一个耳光扇得马正富脑袋一偏,唾沫星子混着血水飞溅出来。“现在想走?晚了!你当这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后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大门被暴力的冲撞,七八十号社会人员,手持木棍、钢管、砍刀,嘈杂叫骂声从围墙外面源源不断传进来,人群叫嚣要闯进派出所,抢出马正富。
甚至有人扛过来土制猎枪,在人群后方若隐若现。
三人赶忙把马正富转移到了二楼的派出所,派出所的二层楼梯口成了最后的防线。
梁大文背靠着砖墙,单手举枪对准大院铁门,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半分退缩。砖头玻璃瓶不断从墙外投掷进来,一楼和二楼的玻璃窗瞬间炸裂,梁大文侧身避开一块飞来的砖头。
孙德海踹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这电话确实是坏的,根本打不通。
把人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埋在这里!
市里的算个屁!在定丰,你们说了不算!
冲进去!把马哥抢出来!
叫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派出所的围墙。
徐镇海缩在人群后方,躲在其他人身影掩护之下,身体止不住发抖。他虽然是公安局副局长,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暴力抗法场面,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闹大了,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但是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马正富必须被抢回来,或者……必须弄死。
开枪,把里面的人解决掉。徐镇海向外下达指令,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徐小燕的堂哥,叫徐老五,在定丰社会上有点名气,手下也有一帮人。这次围堵派出所,就是徐老五召集的人手。
镇海,真要开枪?徐老五有些犹豫,里面是公安局的,真打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不大也已经大了!徐镇海骂骂咧咧的道,马正富被抓了,我们都得完蛋。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别的选择!开枪!开了枪就跑!
徐老五咬了咬牙,朝身后挥了挥手。
徐老五拿着土枪,对准了二楼的窗户,砰的一枪,铁砂打在派出所窗户玻璃上,几个办公室的玻璃瞬间碎裂,碎片四散飞舞,碎玻璃溅到梁大文脸颊。
他马上侧过身子避开窗口直射角度,依托墙体掩护,赵磊果断扣动扳机,瞄准天上打了两枪。
人那么多,也不敢真打中谁,只能朝天鸣枪示警。
但显然对面不吃这一套,接着对面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派出所外墙和窗户上,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地炸开。
土枪的威力虽然不大,覆盖面却广。
接着又是一枪打过来,数十颗铁砂四散飞溅,打在墙上、地上、窗户上,噼啪作响。梁大文的左臂被一颗铁砂擦过,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赵磊还要反击,却被梁大文一把按住枪口:“别露头,这帮人他娘的疯了,别跟他们硬拼了!不值当的,两个人去报信,秦川应该很快就来了。”
梁队,我们的子弹不多了!赵磊喊道。
梁大文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夹。六发子弹,已经打了四发,还剩两发。而外面,至少有八九十号人了。
省着用,万一这帮龟孙冲进来了不得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梁大文说,秦川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再坚持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
赵磊凑过来道:“梁队,你是不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梁大文很淡然的挥手道:“这个不算啥,有一次光明区的人和外地的黑社会火拼,那阵仗比这大多了,砸了半条街,我们去了之后,地上全是血,躺了十多个!”
赵磊听得一愣,苦笑道:“没听说过!”
孙德海也蹲着走过来道:“这消息肯定是封锁了的。92年那次平安县和曹河县的群众为了争水浇地,怕是有三四百人拿着锄头镰刀打架,也是上了土枪,也伤了八九个人,场面比这还乱。”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阵警笛,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警笛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外面的人听到之后,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扔下手中的家伙什,拔腿就往黑暗深处钻去,原本叫嚣着要拼命的狠劲瞬间泄了气,只剩下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梁大文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抬头一看,秦川那边三辆警车下来了十多个人,秦川来不及集结大批警力,仅仅带上了能招呼的人,前来支援。
值班的同志打开了门锁,秦川跨进派出所院子。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里面是警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警棍和手枪,快速散开,控制现场。
受伤没有。秦川快步走到梁大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梁大文抬手抹一把脸,脸被碎玻璃擦伤。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是不深,只是皮肉伤。
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这帮家伙气焰太他妈的嚣张了,土枪都用上了。
秦川来的时间已经接近三个月,对定丰县这些家族势力和黑社会已经交过手,定丰的这些人更加抱团,远比一般的社会上的混混难缠得多。
秦川走到马正富身前,确认了正是自己要找的马正富,只看到马正富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眼神里满是怨毒。
秦川拿着手枪拍了拍马正富的脸:“你跑哪里去了?老子追了你半年,今天总算把你给摁住了。”
马正富低着头,已经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摇了摇头:“早知道,早知道老子就不该回定丰,哪怕死在外头,也比落在你们这帮人手里强。”
揍了一顿之后,马正富被两个人架起来,押着人往外走,塞进警车后座,按照市局提前定好的方案,异地关押,直接送往东原市看守所。
秦川带着两个县局的年轻小伙子带了两杆微冲和梁大文、赵磊、孙德海一同上了大面包车就发动了汽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就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警车还没有完全驶出定丰县城地界,行驶在城郊国道之上,秦川大哥打话响了起来。
秦川接起通话。
秦川,立刻停下车辆,把马正富带回定丰县看守所羁押。
赖传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强硬,这件事不要继续向市局上报。市局那边受伤干警,由县里出面慰问安抚。”
秦川捂着话筒对梁大文道:“我们县长!”
梁大文示意秦川接电话就是。
秦川道:“县长,市局有了指示,要把人带到市局!”
“不行,绝对不行,眼下我们县正在争创平安县城,这是秋冬季严打考核硬指标,闹出大规模群体冲突,会直接影响全县考核评比,不能搞得满城风雨。你身为定丰县分管公安的副县长,县委县政府下达的指令,你打算拒不执行吗?
县局的干部握着方向盘,下意识的换成了低速挡。
梁大文一巴掌拍在马正富的肩膀上:“兄弟,可以啊,黑白两道你通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