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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红霞反水掀旧案,宁海借势布新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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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郝红霞?她举报梁大文什么?

包庇罪。韩建立的语气很谨慎,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直视我,她说梁大文包庇一个吴小翠,这个吴小翠,杀了自己的丈夫姚福彪。

我接过笔录搜额一眼,接着放下,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吴小翠这个名字,我不陌生。市棉纺厂的下岗职工,丈夫姚福彪常年在外打工,多年没回过家,家里只剩下一个卧床的婆婆和一个年幼的儿子,日子过得艰难。调查飞车党的时候,吴小翠被马正富的人威胁过,机缘巧合梁大文负责那个案子,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认识了。

梁大文单身多年,三十出头的人了,一直没成家。吴小翠算起来应该比他小两岁,人长得周正,眉眼之间有一股温顺劲儿,性格也安静,虽然带着个孩子,但是梁大文不嫌弃。两个人交往了有大半年,局里不少人都知道。我还跟梁大文开过玩笑,说什么时候喝他的喜酒,他当时还说,等把吴小翠家里的事理顺了就办。

但是吴小翠那个丈夫姚福彪,一直是个问题。

人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吴小翠对外的说法是去南方打工了,这两年没回来,也没往家里寄过钱,跟没有这个人一样。事实上,两个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梁大文要跟吴小翠正经交往,耀福彪这个事就绕不过去。我之前专门跟梁大文谈过一次,让他务必把姚福彪的下落落实清楚,该办离婚手续办离婚手续,不能稀里糊涂的。梁大文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会去查。他还跟我提过,说姚福彪这个人烂泥扶不上墙,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不敢回来,应该是躲在南方哪个角落里混日子。

现在郝红霞跳出来,说姚福彪是被吴小翠杀了,梁大文知情不报。

这就不是小事了。

具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韩建立把审讯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连细节都没有遗漏。

郝红霞跟吴小翠曾经是棉纺厂的同事,两个人在一个车间干活,挡车工,三班倒,俩人年龄相仿,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又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关系走得挺近。

那时候厂子效益还凑合,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上班一起吃饭,下班一起骑车回家。后来厂子倒闭,两个人各谋出路,郝红霞辗在燕来舞厅陪酒。

但是郝红霞跟吴小翠的丈夫姚福彪,还有一层关系。

她是姚福彪的情人。

韩建立拉了凳子慢慢补充道:“李局,姚福彪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好逸恶劳,嗜赌如命,输了钱就回家打老婆,还逼着吴小翠出去卖淫养家。吴小翠不肯,他就往死里打,用皮带抽,用脚踹,有一次把吴小翠的肋骨都打断了一根。郝红霞跟姚福彪勾搭上,也是因为姚福彪承诺要跟吴小翠离婚,娶她。郝红霞也是信了姚福彪的鬼话。”

这些基本的情况,我都是清楚的,吴小翠这些年过的确实不容易,包括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我也通过红旗市长的夫人柳如虹了解过一些。

“这些我都清楚,建立同志,你谈一谈怎么就把人给弄死了?”

“是这样,郝红霞说啊,这个事发生在两年前,也就是1992年春节。吴小翠发现过两个人的事,闹过几次,跑到郝红霞的出租屋里砸过东西,但是姚福彪死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打吴小翠,这姚福彪像是犯了神经一样,连他自己的老娘,都敢打!”

我想着吴小翠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悲凉,任何一个女同志都不会想到,自己要面对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丈夫,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才能解脱。

“1992年春节,姚福彪说要节后过了十五带郝红霞去南方打工,说是出去挣大钱,郝红霞都准备好了,到了约定的时间,郝红霞就找不到姚福彪了!”

“找不到了?有没有可能是姚福彪一个人先走了?”

“不太可能,郝红霞也不相信,她跟姚福彪约好了,过完年一起再出去。姚福彪还跟她说,他会跟吴小翠离婚。但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姚福彪没有出现。郝红霞托人找过,她也亲自去姚福彪的家问过,姚福彪的母亲说人过年没回来过,这不可能,郝红霞和他还约过会!从那以后,姚福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话听起来是有些蹊跷,但也不能全信。这些年直接到外地打工的人不少,有的混好了就不回来,有的混不好也不敢回来。但姚福彪这种无赖,突然消失确实不合常理,这也不能断定姚福彪就是死了,也不能排除他是自己跑路或者在外地出了意外。

“这些只是推测嘛,不能断定人就是被吴小翠杀了,这个举报我看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韩建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局,您说得对,光凭郝红霞的一面之词确实不能定案。但郝红霞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她说姚福彪失踪后,吴小翠不找人,也不报警,反而把姚福彪留下的东西都烧了,在咱们东原的习俗里,烧遗物那是给死人办的后事,活人离家出走谁会这么干?”

这确实是一个反常的举动,在东原,烧遗物确实是给死人办的后事。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再加上姚福彪母亲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确实让人不得不往最坏处想。如果姚福彪只是负气出走或躲债,吴小翠烧遗物的行为就显得更加诡异和具有指向性了。这不仅仅是反常,更像是一种掩盖罪行的本能反应,或者是在确认丈夫死亡后,急于切断与死者的联系,彻底抹去他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痕迹。

我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仅凭这些就断定姚福彪被杀了,而且是吴小翠杀的,这也太仓促了。姚福彪这种人,在外面惹了仇家,被人打死了扔到江里,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他自己躲起来了,不敢回来,也说得通。这种人,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追砍,躲到哪个山沟里给人挖矿,也不是没有先例。

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韩建立说,郝红霞说,吴小翠生活不下去了,又去了歌舞厅陪唱,趁着机会,郝红霞专门去找过姚福彪的母亲,想问个究竟。那个老太太躺在床上,听到姚福彪的名字就哭,嘴里好像是说人没有了,不要再来找了。郝红霞问她人是怎么没的,老太太不说,只是哭,哭完了就赶她走,说以后不要来了,就当这个儿子死了。

我心里一动。

姚福彪的母亲,我见过一次。

她其实是标准的烈属,就连李叔都曾经登门拜访,老太太是个有个性的老工人了。那时候她虽然瘫痪在床,但精神头还在,说话中气十足。可这次听韩建立描述,老太太的状态似乎更差了,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背后,恐怕是藏着不小的隐情了。

我靠在椅背上,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了,其实是想的通,但是不敢想,如果真的是梁大文知情不报,那这个同志就走向了法律的对立面了。

我有些不想面对,但是还是追问道:“梁大文?这个和大文同志有什么关系?”

“李局,郝红霞说,梁大文之前专门找过她,问过姚福彪的情况。她后来专门两次去找了梁大文,让梁大文找人,也提醒梁大文离开吴小翠远一点,如果梁大文查到了什么,但是隐瞒不报,那问题就严重了。”

梁大文是我到市局之后发现的一员干将。这个人,有勇有谋,敢打敢拼,在破获飞车党案、抓捕马正贵马正富兄弟的行动中,每次都是身先士卒,屡立大功。上一次抓黑汉,他腿部受伤,立了个人一等功。这次定丰抓马正富,他又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三个人对上百号人,硬是守住了阵地。

这样的干部,是市局的骨干,是我重点培养的对象。林华西书记今天上午还专门嘱咐说要重用。

但是如果他真的调查出了什么没有上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对我们来讲,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李局,你看这个事怎么办?韩建立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事,不能急。

郝红霞是什么人?燕来舞厅的经理,组织卖淫的嫌疑人,她现在是戴罪立功的心态,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她跟吴小翠有旧怨,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矛盾。她借机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姚福彪失踪这么多年,为什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这个时候举报?她是被抓了之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胡乱攀咬,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想定了这些利害关系,我有了大致的判断:“这些都需要核实,更重要的是,梁大文同志啊现在是英雄,是刚刚从定丰上下来的功臣。这个时候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他,影响不好,对队伍的士气是个打击。这个干部前途无量,不能因为一个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就毁了。”

确定了大方向之后,我想着找机会再去和姚福彪的母亲见个面,这样才能从侧面印证郝红霞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斟酌着说,这个事,我考虑一下再做打算。毕竟涉及到一个公安骨干,不能凭一面之词就下结论。郝红霞那边,你让她把知道的情况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能想起来的都写上。不要逼她,也不要信她,先把材料固定住。

明白,李局,我也是这个意见。

想着现在局里面对金正发和马正富的案子还没完全吃透,这个时候还是要抓紧办案。

围堵派出所的事情,我还要去找周书记汇报,金正发和马正富的审讯,务必抓紧。这两个人是定丰案子的关键,他们的口供比什么都重要。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梁大文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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