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曹立人了解案情,三号院出来刘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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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一句明确的暗示,好像是在给我传递信号,周宁海插话道:“这个事,朝阳啊,你来说吧!”
看来两人在我来之前正在给曹书记汇报这个,而且从只言片语中,似乎就已经有所分歧了。
曹书记,定丰11.9事件,发生在11月9日深夜。定丰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振海,组织了几十名社会闲散人员,围堵了城关镇派出所,试图抢夺被市局抓获的犯罪嫌疑人马正富。在围堵过程中,徐振海本人朝派出所方向开了一枪,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曹立人没有插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事件发生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周书记亲自决策,成立了专案组,由我具体指挥。经过十天的侦查,我们掌握了徐振海的犯罪证据,于昨天,也就是11月19日,开展了统一行动。行动中十七名涉案人员,全部到案,没有一个漏网。徐振海本人,也在城西看守所落网。目前,所有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到曹河县异地羁押,审讯工作正在进行中。
我汇报完,看着曹立人。
曹立人听着,几根手指像是在弹钢琴一样在沙发扶手的笔记本上敲了两下。
等我汇报完曹立人斟酌了下就表态了:十七个人,全部到案,没有漏网,没有伤亡,干得好啊。
我连忙说:曹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市委领导得好,周书记和唐市长当机立断,同志们拼出来的。
曹立人摆了摆手,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继续说。
但是,宁海、瑞林啊,我想问一个问题。曹立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竟然敢组织人围堵派出所,朝干警开枪?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基层政权,出了问题。与民争利,鱼肉百姓,坐大成势,值得反思啊。
会客室里周宁海和唐瑞林都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我正觉得自己尴尬连个笔都没带的时候,周宁海从笔记本上扯下了几张纸,而唐瑞林从上衣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支笔递给了我。
曹立人继续指示道:我作过多年的组织部长,对干部问题更敏感。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能在地方上坐大成势,组织几十人围堵派出所,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这说明,我们的干部管理,出了漏洞;我们的基层组织,出了问题。
曹立人看着周宁海。
宁海同志,定丰县的班子,多久没有调整了?
周宁海抬起头,回答了班子情况。
曹立人重复了一遍,一个干部,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容易形成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关系网,就容易出问题。所以,省委要推动干部异地交流任职。主要一把手和关键岗位,要定期轮换,防止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定期轮换,是保护干部,也是巩固政权。这个问题,省委组织部已经在研究了,东原可以先试点。
周宁海连忙表态道:是,曹书记,我们一定按照省委的要求,认真研究,稳妥推进。
唐瑞林这时候开口了。
曹书记,我打断一下,这里面有个插曲啊,给您汇报一下,我就是定丰人。
唐瑞林补充道,我了解的情况啊,主要是家族势力作祟。徐振海的堂姐,是常务副市长臧登峰同志的夫人;他堂哥,是东宁市政法委书记;他爷爷,解放前就参加了革命,当过定丰县委书记。徐家在定丰关系网错综复杂,根深蒂固。徐振海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背后有徐家这个大家族撑腰。
曹立人担任组织部长多年,对全省正厅级的干部,多数是有印象的。
但是对于副厅级的干部,印象不深,很多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臧登峰同志,常务副市长?曹立人拿起行程材料翻了翻,上面有这次活动的陪同人员:“没看到这个同志那?”
是,曹书记,他在市府坐镇。周宁海连忙解释,登峰同志,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登峰同志并不涉案,他对徐振海的事,事先并不知情。事件发生后,登峰同志也主动向市委汇报了情况,态度是端正的。昨天晚上,登峰同志还专门找我谈了话,做了深刻检讨,表态愿意配合组织调查。
曹立人嗯了一声,看周宁海再给臧登峰说话,就没有再追问臧登峰的事。
他靠在沙发上,扫了眼笔记本,谈起了另一个问题:“朝阳同志,你有几个孩子啊?”
我没搞清楚,曹书记问这个问题的深意,回答道:“一个!”
“儿子女儿?”
“女儿!”
曹立人的手指微微一动,深入起来:“计划生育工作在群众里面矛盾比较突出,但是在干部队伍里,执行起来也是有阻力的。而且是很大的的阻力,上级为什么要干这个事啊?”
这个问题周宁海回答了控制人口增长,唐瑞林市长也补充道是为了缓解资源压力。
曹立人微微一笑,带着洞察秋毫的目光,缓缓说道:“计划生育,不仅仅是控制人口数量,环节资源压力,更是为了打破宗族势力的代际传承,从根源上削弱地方豪强对基层的控制力!当然,这只是第二层!”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面:“最核心的一层,是打破豪门权贵的特权世袭,防止权力与财富在少数家族中无限累积,从而确保国家政令畅通,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基石。”
他看着唐瑞林举了个例子,上上下下其实都讲究也都期待多子多福,但是瑞林同志,你也只有女儿,假如让你生十个儿子,让群众生一千个儿子,假以时日啊,我相信东原市以后九县二区我看还是要被你们家瓜分殆尽!这是历史的必然规律!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计划生育政策,也是一次自我革命!”
这个角度谈计划生育,我从来没有想过。
曹立人仰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但是思想很深刻:你们想想,一个家族,有钱,有权,有势,再生出几个儿子,儿子再生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那是什么?历史上的门阀政治!”
曹立人挥了挥手,语气变得随和起来:“当然,这些只能当做我个人的体会,好吧!”
虽然立人部长没有以省委副书记的官方身份下这个结论,但是他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我一直以为就是控制人口增长,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政治考量。
徐家在定丰,就是因为人多势众,家族势力庞大,才敢这么嚣张。
如果计划生育搞到位了,以后每个家庭只生一个孩子,家族势力就不会这么庞大,宗族势力对基层政权的侵蚀,自然就会小很多。
周宁海和唐瑞林,也都在听,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曹立人讲完,会客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周宁海开口表态:曹书记,您的讲话,站位很高,思想深刻,我们深受启发。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坚决贯彻落实。特别是关于干部异地交流任职和计划生育的政治意义,我个人也要提高认识,统一思想。
曹立人嗯了一声:宁海同志、瑞林同志,东原的工作,总体是好的,省委是满意的。你们所面临的这些矛盾和腐败问题放在全省来看,也不是什么特例,也不是什么偶然现象。我们要带着问题前进,而不是抱着完美心态原地批评,发展,一切都是在解决问题中实现的。定丰的案子,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基层政权建设,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严打扫黑,任何时候都不能手软,这个涉及到的厅级干部,朝阳同志先侦查吧,一切都按照法律和规定办吧!
从这句话里我听出了弦外之音按法律和规定办,也就是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看来徐小燕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是,曹书记,我们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坚决贯彻落实!周宁海表了态。
汇报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我走出1号楼,夜风吹来,打了一个寒颤。
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周宁海和唐瑞林也走了出来,脸色依旧凝重,两人安排了几句工作之后,便各自朝着二号楼和三号楼走去。
我陪着周书记到了二号楼门口,周书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感慨了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朝阳,明天你不要参与考察了,直接回公安局,把徐小燕的案子抓紧办妥!”
“好,书记,我明天一早提前回去!”
周书记仰头看了看天空,带着一丝怅然,仰声说道:“证据做的怎么样了?”
“基本可以锁定了,确实有不少线索指向了徐小燕!”
周书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的黑暗,背着手略显无奈的道:“抓人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书记交代了这些,彭小友就推开门房门,我也准备回招待所的房间,小院里静悄悄的,两辆便车停在几个小院的对面,负责警卫的同志也裹着军大衣,靠在车门上打盹。
回到了房间,晓阳对我一阵埋怨,说是人家焦杨坐了一个小时见我不来又走了。
我实在是有些困倦了:“别胡扯了,老拿人家开玩笑!”
晓阳打赌道:“我知道焦杨的房间电话,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等你。”
说吧,晓阳就把电话本递到了我面前,然后作势要把电话拿起来,我一把按住电话,苦笑道:“行了,别闹了,明天还得早起赶回去办案呢。”
晓阳一把拽下睡衣:“明天一早,这么辛苦?看来也就只有我来温暖了了!”
说吧就扑了过来。我顺势搂住她的腰,闻着晓阳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只感觉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五点钟,我就醒了过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晓阳还在熟睡中,晓阳要陪同三天,我也就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我看了看熟睡中的晓阳,生怕把晓阳吵醒,又要加班。
到了外面喊了孙茂安,寒风料峭,我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汽车都在招待所的停车场,我刚打开车门,负责值守的刑警支队支队长袁开春就迎了上来,递给我一支烟道:“李局,这么早?”
我接过烟,借着路灯的火苗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回局里,这次就辛苦你和韩局了!”
袁开春打了一个哈欠,这次临时警卫住宿是交给袁开春负责的。
袁开春看四下无人,靠近我道:“李局,昨晚上有个情况,我给您汇报下!”
我问道“情况?什么情况?”
袁开春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昨晚上平安县的女县长,去了三号楼,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我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忖。三号楼?里面住的是谁?我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的住宿安排表,试着道:“市长?你的意思是市长?”
袁开春点了点头:“我昨晚在警卫车里,看的一清二楚!”
我倒吸一口冷气,有些没搞懂了:“意思是,刘蓉昨晚上和市长一起研究了一晚上的工作?”
孙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后边,然后轻咳了一声,我和袁开春同时回头,只见孙茂安披着大衣,一脸好奇的道:“别扯淡了,研究计划生育啊?李局长,咱们现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马上制止了孙茂安的胡言乱语,压低声音道:“别瞎说,这可是政治问题。走,去三号楼看看,但动静小点。”
我们三人放轻脚步,借着夜色和路灯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三号楼靠近。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三个人来到了三号院对面的阴影里,三号院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和其他四座用于招待领导的小楼一样,周围被树木环绕,显得格外幽静。
内院的围墙足足有3米高,围墙下是一圈步道,步道里面是小花园。
小花园里的冬青长得茂密,恰好挡住了楼内的一楼窗户。我们沿着步道,来到了三号院的对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外围的步道还有三个人。
约莫五点五十的样子,天已经微微亮了,外面也有公鸡在打鸣。
三号楼的门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看身形和走路的姿态,依稀能辨认出是就是美女县长刘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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