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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大壮午逃遭击毙,瑞林听闻赞文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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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话筒,指节扣在塑料机身上,半天没松开。

“赵大壮?越过黄线?被当场击毙?”

“是,李局。”周铁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喘,“中午十二点一刻,趁民警开饭,他弄开了监舍的门,岗亭的武警喊了,鸣枪示警,他不听,越过黄线,一枪打在后背,当场就没气了。”

“监舍的门怎么开的?”

还在查。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赵大壮这个人,有溜门撬锁的前科,之前两次入狱都是因为这个。我们怀疑,是他自己弄开的。

我把话筒从耳边挪开,用指尖按了按眉心。

赵大壮死了。

毕瑞豪被打案的主谋,在隔离审查期间,“越狱”被击毙了。这件事情,说出来谁信啊。

一个被重点看管的在押人员,说跑就跑,说死就死,不免会让人多想。

我重新拿起话筒:铁汉,现场保护好,值班看守控制起来,不要让他们接触任何人。尸体先不要动,等市局的人过去。

明白。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几秒钟。桌上的文件摊开着,是坤豪农资案的阶段性汇报,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拿起电话,拨了赵磊的号码。

赵磊,你在哪?

李局,我在曹河,刚从看守所出来。赵磊的声音很闷,作为此案的经办负责人,赵磊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赵大壮的事,我也是刚听说,我现在去现场看一下情况!

公安和司法两厅,才不久才把1992年某兄弟市发生的八人劫持民警集体越狱的事调查清楚,现在又在东原发生犯人越狱事件,性质极为恶劣,上级机关绝不会坐视不管,我必须在第一时间把情况摸透。

这样吧,你先把大致情况问一下,然后你马上回来,直接到小会议室。把审讯记录、赵大壮的档案,都带上。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颇为不解,就算是能打开监舍的门,也应该是晚上弄开,但一个在押人员,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想着越过警戒线那。

我之前在临平县担任公安局长的时候,是到过几次看守所的,印象中看守所的管理是比监狱要松的,但再松,也断不可能让一个重刑犯在光天化日之下如入无人之境般逃脱。

看守所的结构一般是监舍、放风场、警戒线层层递进,监舍到放风场之间还有一道铁栅栏门,由武警把守,正常情况下黄色的警戒线是放风场的边界,犯人只要不越过这条线,值守武警就会干预,一旦越过,武警便会立即喝止并鸣枪示警,鸣枪示警无效后,方可直接开枪射击。

这个流程环环相扣,赵大壮至少穿过了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人值守,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实在让人想不透。很快,来自值班室和县政府的报告也陆续送达,文静还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这个人是我专门从东洪县看守所安置到曹河县看守所异地关押,出了这种事,任谁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放水,甚至想灭口。

下午四点二十左右,赵磊已经带着重案一队的两个同志从曹河赶了回来,我和政委孙茂安、副局长韩建立、刑警支队长袁开春几个人就到了小会议室。

长条桌,我坐主位,孙茂安和韩建立坐左手边,袁开春和梁大文坐右手边。赵磊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个卷了边的笔记本和一摞材料。

赵磊刚从曹河赶回来,赵磊,你先说。我把烟盒推到桌子中间,从头说,赵大壮的基本情况,审讯情况,越狱的经过。

赵磊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赵大壮,男,三十八岁,东洪县人。盗窃罪前科,两次入狱,都是溜门撬锁。这个人手巧,一根铁丝就能捅开普通的挂锁。

赵磊的声音有些苦楚,毕瑞豪在东洪县看守所被打的时候,他是那个监舍的班长。动手的几个人,都是按他的指示动的手。我们把他从东洪异地关押到曹河,就是怕串供。到了曹河之后,我跟他谈了三次。

谈得怎么样?孙茂安追问道。

硬。赵磊的嘴角扯了一下,显然是遇到了对手模样。每次都是那一套——毕瑞豪不服从管教,他作为监舍班长执行纪律,毕瑞豪吞火碱之后他帮忙抢救。一个字都没提别人。

采取手段了吗?韩建立自然是担心,人死了之后,一般都要进行尸检,如果尸检发现身上有伤,又是单独关押,那性质就变了,所以韩建立格外在意审讯中是否留了把柄。

韩建立颇为老道,带着方框眼镜,作为光明区政委的时候,他就养成了文邹邹的习惯。但是人办案子狠,几场硬仗下来,基本上都给他办得铁证如山。

赵磊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

有一些。赵磊不那么自信了。

韩建立皱了皱眉,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头一歪,点了火之后,就吞云吐雾起来,显然有些忧心。

越狱的经过呢?我问。

中午十二点一刻左右。赵磊翻了一页笔记本,纸页上的字写得很密,看守所的民警十二点开饭,值班的两个看守,一个叫刘辞海,一个叫张建军,轮流去食堂。刘辞海十二点去的,十二点二十回来。回来的时候,监舍的门开着,赵大壮不在了。

门怎么开的?袁开春问。

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赵磊说,我们在监舍的床板东西,捅老式挂锁,有经验的人,几分钟就能弄开。赵大壮有溜门撬锁的前科,单独关押,有的是时间琢磨那把锁。

袁开春回转身看向我道:“这个不得不说,我见过一个惯犯,手铐在手腕上,他愣是用一根牙签捅开了锁芯,那手法快得根本看不清。从技术上来讲,有人确实具备用牙刷把捅开挂锁的能力!”

从监舍到围墙,要经过两道铁门。袁开春脑海里应当也是画了地图,两道铁门的钥匙,在谁手里?

在值班看守手里。赵磊汇报,刘辞海去吃饭的时候,钥匙交给了张建军。张建军说,他一直在值班室,没有离开过。但是赵大壮确是跑出去了,两道铁门都开了。

张建军一直在值班室,钥匙在他手里,门开了,他说不知道。梁大文插了一句。

梁大文眼波微微一闪:这就有意思了。梁大文说,要么张建军在撒谎,要么有人从张建军那里拿到了钥匙。要么,就根本没锁门。

赵大壮自己有钥匙?袁开春显然对这个说法不认同,抬手制止道:“有钥匙是不可能的,单独关押的在押人员,钥匙怎么可能在他手里?”

我就是打个比方。梁大文比划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一个单独关押的人,怎么通过两道铁门?光弄开监舍的门不够,两道铁门呢?他一个人,没有钥匙,怎么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

长条桌上的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孙茂安的笔停在笔记本上,韩建立手指间的烟转了一圈又一圈。

袁开春淡淡说道:“这个问题,我提一点个人的看法,我之前在曹河工作过,对曹河看守所的情况是相对熟悉的,曹河县看守所是六十年代初期建的老式看守所,条件比不上后来新建的看守所,安防设施比较简陋,监舍与通道之间的铁门其实不高,也就两米五吧,看守不注意的时候,翻越过去并非不可能。但是这个事我更倾向于是麻痹大意,也就是门根本没锁。毕竟,他的牙刷头还留在监舍,是不可能开了锁再把牙刷头放回去的!”

“这个解释是合理的!”我补充道:“大家想想,要跑,不是应该晚上跑吗?我说,凌晨两三点,人最困的时候,看守最松懈的时候。他偏偏选中午十二点一刻,民警开饭的时间。这个时间,外面的大街上全是人,他跑出去能跑到哪里去?

孙茂安和韩建立交流了下眼神。

李局说得对。梁大文道,一个真想逃跑的人,不会选中午。中午人多眼杂,跑不远。他选中午,奇怪啊!感觉像是正大光明的出去一样!

大家各自发表着意见,但是但谁心里都清楚,这些推测拼在一起,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越分析越没有头绪了。

只得安排先进行尸检,根据尸检的结果,再作下一步的研判和部署。

会议散了,大家各自去忙。我把赵磊叫到了办公室,外廊上几个干部走过来,打了声招呼,自觉把通道让了出来。

赵磊是因为工作,对赵大壮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如今人死了之后,赵磊心里自然是七上八下,既怕担责,又怕被人说闲话。

我安抚了几句:“赵磊,这个事你不用担心,市局党委在这个事情上,肯定会给你站台的。”

赵磊还是抱着一丝的歉意:“李局长,这个事情,我下手是有些重,我没想到,这家伙头这么硬!”

这些话,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毕竟赵磊是市局的人,一旦传出去,怕有人再来大做文章。

我嘱咐道:“对不配合工作的人,适当采取一些惩戒手段,也是组织赋予我们的职责,好吧,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赵磊走了,我独自留在办公室,目光落在那摞材料上,心里想着更深层次的问题,现在毕瑞豪被打的关键证人赵大壮突然死亡,线索彻底断了,这个才是不好办的!”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摞赵磊带来的材料。最上面一页,是赵大壮的档案照片,三十八岁的男人,满脸横肉,人如其名,看起来人壮如牛,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

我心里暗道:“一个在曹河没有熟人的人,为什么选中午跑?”

这个人,是谁?

我把档案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下午五点半,市委书记周宁海和市长唐瑞林谈了话,代表市委对唐瑞林进行了一次谈话提醒。

周宁海说的很直接:“瑞林同志,群众反映你修祖坟的事,沸沸扬扬的,你作为市长,在个人私事上必须严格自律,绝对不可因小失大,给组织抹黑。”

唐瑞林已经让许红梅给了钱,在这个事情上就不再理亏,就觉得周宁海是有些小题大作了:“周书记,这纯属个人私事,我不过是尽孝道,至于你说的什么由个体户老板给我们家修祖坟,也不存在,我不过是托人帮忙修缮了一下,这个事是给了钱的!”

“给了钱?花了多少啊!”

唐瑞林张口道:“八万块钱!”

周宁海听着这个金额,背着手慢慢踱步,他计算着这个金额的分量,唐瑞林的工资一个月有五六百,前些年不过三四百,拿出八万块钱来修祖坟,这笔钱,怕是得攒上十几年。

八万块钱,对普通干部而言是天文数字,可唐瑞林张口就来,这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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