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 章 周宁海从容应对,许红梅步步蚕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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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桌上那封血书,又确认了一遍,这份血书字迹工整有力,绝非赵大壮那种连名字都写不利索的人所能写出。
袁开春问道:“李局长,你怎么确定他文化水平不高的,这个用手指头写字,不像用笔那么流畅!”
我回应道:“但笔画的顿挫和结构太规整了!”
我把赵大壮的笔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文化程度那一栏上。
开春,你过来看。
袁开春凑过来。
文化程度,二年级。我说,也就是认识几个字,写自己名字都费劲。你再看这血书上写的。
我把血书平铺在桌上,手指点着那几行字。
冤枉。我就问你,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会不会写冤字?
袁开春盯着那个冤字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
他抓过赵大壮的笔录,翻到签名那一页,又把血书拉过来,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签名歪歪扭扭,赵字的走之旁写成了一个圈。血书上的字,横平竖直,一笔一划。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袁开春的嗓门提了起来,赵大壮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他能写出冤枉两个字?他娘的,这字比我写的都好!
所以我说,血书是假的。我把笔录合上,八成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塞在他鞋膛里。告诉他,跑出去,把这个交出去。
袁开春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咬着后槽牙没出声。
过了半天,他才开口:李局,昨天我问了开枪的武警。
说。
那个武警叫陈志远,入伍两年。袁开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折角那一页,他说,他看到赵大壮的时候,他先喊了一声站住,赵大壮没停,估计也离的远,我们拉了一下,从岗亭的直线距离到黄色警戒线,大概是150米到180米,他鸣枪示警,打了两枪。赵大壮不但没停,反而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嘴里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楚。
挥手?
对,挥手。袁开春说,然后赵大壮继续跑,越过黄线。陈志远就开枪了。
中枪位置呢?
腹部。袁开春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陈志远说,他本来想打腿。打腿是为了拦人,不是要命。但是赵大壮是移动目标,他跑动的时候身体晃,打偏了,打在肚子上。
打在肚子上,子弹穿透了腹腔脏器,造成大出血。人当场就不行了。
我当过兵,用过五六式冲锋枪。打固定靶和打移动靶,完全是两码事。五六式冲锋枪,7.62毫米子弹,威力不小,百米之内打穿一块木板不成问题。打一个跑动的人,想打腿,结果打在肚子上,这种偏差在实战中很常见。
但是问题来了。
赵大壮听到鸣枪示警,不但不停下来,反而朝武警挥手。
这是什么意思?
正常的逃犯,听到枪响,第一反应是趴下,或者往旁边躲。赵大壮不躲不趴,反而跑。
他不知道越过黄线会被击毙吗?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挥手?
只有一种解释:他知道武警不会真的打他,或者说,有人跟他说过武警不会开枪,放心跑。
他信了。
然后武警开了枪。
现在虽然不知道赵大壮是为什么跑,但是这份血书,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目的就是借刀杀人,把水搅浑,好掩盖赵大壮越狱背后真正的秘密。
李局,袁开春合上笔记本,这个武警的口供,我录了。完全按规定来的,鸣枪示警无效,越过黄线,开枪。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嗯。我把血书装进透明塑料袋,这个东西,你亲自送省厅。笔迹鉴定,血迹鉴定,两项一起做。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明白。
赵磊那边,你告诉他,先回避,不停职,不处分。我说,这封材料是虚假的,不作数。市局党委承担责任。
袁开春应了一声,把塑料袋塞进公文包。
李局,还有个事。
说。
昨天周铁汉说,市政府那边已经让他们准备一份情况说明,让县里把看守所越狱事件的书面报告,直接报送市政府办公室。
这个事,我清楚,文静已经给我通了气,游文丽主任已经亲自给县政府打了招呼,
她绕过市公安局,直接找县政府要材料。
铁汉怎么说的?
铁汉说,游主任就两个意思。第一,报告越快越好。第二,要把看守所的管理制度一并送过去。袁开春看着我,没提市公安局。
我笑了一下,唐瑞林这是要绕过公安局,自己拿材料。
他要的不是事实,是口供。只要县政府把报告写了,他就可以拿着这份报告,说看守所管理混乱,说公安局监管不力。至于是不是赵大壮自己跑的,有没有人开门,血书是真是假,他不关心,也不清楚。
他关心的是,这份报告,能不能成为敲打公安局的武器。
开春,你给周铁汉打个电话。我安排道,报告可以写,可以报,这是正常的流程,但是在上报之前,务必让你先看一眼,我们是办案单位,材料不报我们,我们怎么工作?
好。袁开春应了一声。
12月15日,下午两点,我去了李叔的办公室。
李叔正在看一份文件,见我进来,把文件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把血书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大壮越狱被击毙,鞋底发现血书,笔迹对比,武警口供,送省厅鉴定。
李叔听完,拿起那个透明塑料袋,凑到眼前看了看。
他看了半天,把塑料袋丢在桌上,摘下眼镜,拿着眼镜腿指了指塑料袋里的血书:朝阳啊,我有两个疑问。李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谁给的?第二,谁写的?
已经送省厅了,三天出结果。
李尚武把眼镜戴上,靠在椅背上。他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浩然正气,笔力遒劲。
你分析的很准确,这字太工整了。李叔说,根据你们的调查,赵大壮是什么人?溜门撬锁的惯犯,二年级文化,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这血书上的字,我看比不少机关里坐办公室的人写得都规整。这不是他写的。
我同意,李叔,这个事看起来不单纯啊。
血也不是他的。李尚武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他身上除了枪伤,没有其他伤口。这血是从哪来的?有人把血书写好了,会不会告诉他,跑出去,把这个交出去,举报赵磊打人。
对。
李叔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朝阳,我有个想法啊,我们大胆的设想一下。
李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你说,会不会是这样——有人开了监舍的门,告诉赵大壮,可以出去了。告诉他,出去之后,去找检察院,或者去找看守所驻所的检察官,反映情况。赵大壮信了,中午他不是跑,他是被人骗了。但是他不知道,告诉他这些话的人,给他指了一条错误的路。
我看着李叔,脑海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有人利用赵大壮,设局让他越狱,借武警之手将其灭口。借血书嫁祸赵磊,从而把水搅浑,让真正开门放人的内鬼彻底隐身于混乱之中。
是借武警的手,击毙他。我说。
对。李尚武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赵大壮以为自己是放出去是去告状,实际上,他出去,就是死。开门的人,不是帮他,是送他上路,甚至我们大胆推测一下,说不定还假意给他办了手续!
李叔的这个设想,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赵大壮越狱时的反常举动,就全部解释得通了。
他挥手不是挑衅,而是在向对方示意“我配合”,而且是慌不择路。
他以为只要配合,就能顺利跑出去告状,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李叔,我说道,我在曹河工作过的时候,就曾经处理过看守所的同志,曹河县看守所的管理工作,确实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回头我找周铁汉要了一份看守所的人员名单,拿回来研究。
好啊。李叔嘱咐道,曹河看守所里,能接触到这个赵大壮的人不多,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朝阳,斗争越激烈,说明问题越严重,也是越要接近真相的时候!”
李叔谈了些观点之后,就道:“五人小组会是晚上开,你下午先去周宁海书记那里汇报一下情况。这次过了会,你就是副厅级了!你邓大爷,今天上午才给我打了电话!”
岳父昨天晚上也给我和晓阳通了电话,一再嘱咐。
李叔抬手笑道:“这个老邓,有意思,我给你说,有儿子有闺女他不管,管女婿,为你的进步,操碎了心。不过话说回来,老邓这是把你当亲儿子疼!”
话没说完,李叔又道:“不过,他儿子他想关心,也没资格,毕竟他那俩儿子,他也插不上手!”
闲扯了几句之后,李叔便收了笑意,你去周宁海书记那里,把曹河看守所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一下!让周宁海书记心里有个底,知道这案子背后水有多深!
下午四点,我去了周宁海书记的办公室。
彭小友通报之后,我直接进了书记办公室,正要开口,书记顺势接起了红机电话。
红机电话是机要通信系统专用的保密电话,只有特定的领导和岗位才会安装。
打这个电话,那必然是、高层级的机密指令,我识趣地没有出声,我刚要退出去,周书记抬手示意我坐下。
当着属下打电话,特别是重要电话,我自然不便打扰,只能端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绿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