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张玉汝的拒绝（1 / 2）
在各大家族族长的热情簇拥下，张玉汝等人依次入座，主位设在宴厅最前方，背靠金丝楠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江南水乡全景图，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渔舟唱晚，栩栩如生，与厅外的景致遥相呼应。
曹珂坐在张玉汝左侧，依旧是一身淡青罗裙，身姿温婉，双手轻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钟灵坐在右侧，月白襦裙衬得她清丽灵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汝窑青瓷杯，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却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过分张扬。
张玉汝端坐主位，素色锦袍在琉璃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淡然疏离，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华贵与热情，都与他无关。
待众人全部落座，席间的丝竹声忽然变得轻柔婉转，只见宴厅两侧的侧门缓缓打开，一队身着江南水袖长裙的舞女，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入，身姿窈窕，衣袂翩跹，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荷花纹样，走动间，裙摆轻摇，宛如碧波中摇曳的荷花，自带江南水乡的温婉灵动。
舞女们手中握着素色水袖，水袖上绣着银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着丝竹声响起，她们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宛如流云漫卷，舞姿轻盈柔美，时而如江南烟雨般缠绵，时而如流水般灵动，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将江南水乡的温婉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歌舞一同登场的，还有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女，她们端着精致的食盒，步履轻盈，依次将一道道江南特色菜系摆上案几，每一道菜都精致绝伦，香气扑鼻，尽显扬州世家的奢靡。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道“荷香蟹粉豆腐”，选用扬州本地最鲜嫩的内酯豆腐，切成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搭配阳澄湖大闸蟹的蟹粉，辅以新鲜的荷香汁慢炖，色泽莹白，香气浓郁，入口即化。
据说这一道菜，便需要十只上好的大闸蟹取粉，再由技艺精湛的厨师耗费三个时辰烹制而成，单单是这一道菜的成本，便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五口衣食无忧半年之久。
紧随其后的，是“清蒸江刀鱼”，江刀鱼乃是长江三鲜之首，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可遇而不可求，寻常百姓别说品尝，就连见一面都难，
而这里的江刀鱼，皆是清晨刚从长江中捕捞而来，趁鲜清蒸，只放少许姜丝提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鱼肉的鲜美，一盘江刀鱼，价值千金，足以让普通百姓奋斗一生，也未必能尝上一口。
除此之外，还有“扬州炒饭”的顶配版本，选用上好的大米，搭配海参、鲍鱼、瑶柱、虾仁等多种食材，颗粒分明，香气四溢。
“狮子头”则选用上好的五花肉，手工剁成肉泥，加入马蹄、香菇提鲜，慢炖四个时辰，色泽红亮，肥而不腻；还有用新鲜莲子、百合、银耳炖制的甜品，清甜爽口，所用莲子皆是清晨从荷塘中采摘的鲜莲，每一颗都饱满圆润，耗时耗力。
案几上的菜肴，一道道精致奢华，器皿更是讲究，皆是汝窑、官窑的珍品，碗盘莹润如玉，杯盏流光溢彩，就连盛放小菜的碟子，都是用和田玉雕琢而成，温润细腻。
这一桌宴席，极尽奢靡，所用食材皆是世间珍品，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难以计数，整桌宴席的价值，足以抵得上扬州一个中等村镇一年的赋税。
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连顿饱饭都难以吃上的普通百姓来说，这样的宴席，这样的菜肴，完全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奢华。
他们或许穷尽一生，都在为一口饱饭奔波，为抵御异兽侵扰而惶恐，而这些世家子弟，却能轻易挥霍千金，享受这般极致的奢华，这般鲜明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扬州表面繁华之下的贫富差距与奢靡之风。
歌舞悠扬，菜肴飘香，厅内的各大家族子弟纷纷露出沉醉的神色，一边欣赏着灵动的歌舞，一边品尝着珍馐美味，谈笑风生，语气中满是惬意与满足。
可张玉汝三人，却始终神色淡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特别的情绪。
张玉汝端坐在主位，偶尔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菜肴，细细品尝，神色平静，既没有露出惊艳的神色，也没有丝毫赞叹，仿佛眼前的珍馐美味，与寻常的粗茶淡饭并无二致。
曹珂依旧柔和沉静，只是浅尝辄止，目光依旧落在厅内众人身上，留意着他们的神色变化；钟灵虽有几分好奇，却也只是轻轻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指尖依旧摩挲着青瓷杯，眼底没有丝毫贪婪与沉醉。
他们三人的淡然，在一众沉醉于奢华的世家子弟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仿佛给了各大家族一个隐晦的暗示。
席间的家族族长们，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得意，心中暗自腹诽：看来这位张镇守，也并非传说中那般与众不同，与之前的那些镇守，终究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表面清高，实则也贪图这般奢华享受。
他们原本还担心，张玉汝会与众不同，会执意整顿扬州，触动他们的既得利益，可此刻见他这般淡然，便放下了心来——若是张玉汝也贪图享乐，那便好办多了，只要用足够的奢华与利益拉拢他，便能继续维持他们的垄断地位，继续享受这般奢靡的生活。
这般心思在各大家族族长心中蔓延开来，席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热闹，丝竹声愈发悠扬，众人的谈笑声也越来越大，敬酒的人络绎不绝，纷纷围着张玉汝，言辞恳切，极尽讨好之能事，张玉汝俨然成为了宴厅内众星捧月的存在。
有人赞颂他斩杀三位大宗师的壮举，有人恭维他的实力与气度，有人隐晦地许诺各种好处，语气中满是谄媚与拉拢。
站在张玉汝身侧不远处的林主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只能默默哀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